賀晏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瞬。
他瞳孔微縮,喉結上下滾動。
「你知道了?」
溫稚笑眯眯看他,皮笑肉不笑。
「是啊,傳說中的溪溪弟弟,你瞞得我真苦啊。」
「嗯?」
溫稚挑挑眉梢。
「第一次見面騙我是男模,睡完拍屁股走人,搬到我對門當鄰居說是巧合,說這個世界真大真有緣。溪溪弟弟,今年的奧斯卡影帝應該頒給你才對呢。」
賀晏今一貫淡然的眉眼快速閃過幾抹慌亂。
他喉結再滾了滾,解釋。
「溫稚,我不是故意隱瞞你,是因為……原先在宋予溪嘴裡,我太不是個東西。」
「毒舌、面癱、冰塊、死鴨子嘴硬。」
「無論哪一點,都很敗女孩子的好感。」
他垂下薄薄眼皮。
「我有我的很多顧慮,擔心以她弟弟的身份認識你,你對我初印象就很差。」
賀晏今再慢慢抬起眼來。
「所以,我才想要把自己打造的好一點、再完美一點,再跟你坦白我的身份。」
「如果宋予溪昨天沒忽然出車禍的話,我想,我現在應該已經表明身份,而不是等你知道了再補救。」
只不過,一切發現的時機都太不湊巧。
溫稚回想起他昨晚那架勢,確實像是要認真坦白的樣子。
不過後面宋予溪打來電話,才沒了後續。
但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可是被結結實實瞞了三個月啊。
那麼多機會,他就是不說。
非要等到把她撩動心了、徹夜難眠了,死鴨子才開始有開口的跡象!
賀晏今見溫稚始終沒開口,就這麼靜靜望著他。
心下頓時亂了。
他從小到大做什麼事情都稱得上臨危不懼,遊刃有餘。
當年跟隨導師主刀第一台手術的時候,他心率都始終一路平穩,別人直誇他心理素質好。
但此時此刻,他心跳滔天。
她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是討厭他。
不喜歡他了嗎?
賀晏今又開口:「我知道我隱瞞你的行為非常不對,溫稚,我向你誠懇道歉。你要怎麼生氣、發火、懲罰我,我都接受,我無怨無悔,甘之如飴。」
溫稚卻忽然噗嗤一笑,如銀鈴悅耳。
「其實也沒什麼關係,說不說都一樣,反正你永遠都是我閨蜜的好弟弟。」
賀晏今擰眉。
還是很溫柔的音色。
這話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只是……弟弟?」
「對啊,你是她弟弟,不就和我弟弟一樣嗎。」
溫稚托著腮幫子,笑眯眯的。
「我忽然發現,我們兩個還是當朋友更好。」
賀晏今:「為什麼,我並不覺得我們適合當朋友。」
第一面就熟到負距離的人,還怎麼當朋友。
溫稚故意說:「因為我發現我好像更喜歡成熟穩重的類型?比如像你大哥那樣的,就挺好,很有安全感來的。」
「今天這頓飯就當是姐姐給你買單了,你慢慢吃,姐上班去了。」
她無形之間拉開距離。
賀晏今忙起身,「溫稚。」
「誒!你這樣叫我不對。」
溫稚轉身。
「我是你姐的閨蜜,你應該也叫我姐。懂?乖,弟弟。」
她走得瀟灑、飛快。
賀晏今凝滯好幾秒。
糟了。
真玩脫了。
形勢忽然從一片大好猛地降到四面楚歌。
萬般無奈下,賀晏今請教兄弟們。
兄弟1:【@全體成員】
兄弟1:【快看,這個人未來老婆跑了!】
兄弟2:【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讓我大聲嘲笑一下。】
兄弟3:【哎呀我好幸福,我未來老婆此時此刻就在我懷裡,但是有個人沒有老婆咯!】
兄弟4:【你好菜。】
得了。
這幫人非但幫不上忙,還只會落井下石。
賀晏今氣得退了群。
溫稚表面瀟灑,回了單位腦海里也心亂如麻。
安玲過來,跟她說最近許佳妮非常眼紅她手頭那個職業精英採訪欄目,現在正在想方設法跟候昌平吹耳旁風,打算搶過來。
「許佳妮今年過了就三十了,她現在結婚焦慮,很想找個有錢有勢的大款當後台。」
「你手頭上這個欄目,可以接觸很多京城的精英人士,她要是能主持,就能藉機用工作給自己找男人了。」
安玲讓她上點心,到嘴的機會千萬不能被人搶走。
溫稚點點頭:「放心,我也不傻,她敢明搶,我就敢明鬧。」
安玲小道消息:「我聽說他們打算下一期欄目打算找醫生方向的,上周邀請了個一個驚天大帥哥做訪談,但那帥哥就不同意上鏡露臉,現在欄目組還在拉扯中呢。」
醫生……
溫稚甩甩腦袋:「這年頭醫生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安玲登時湊來:「有故事?被醫生傷害了?什麼瓜說來聽聽。」
溫稚:「一邊玩去。」
……
下了班後,溫稚拎著裝滿十全滋補海龜湯的保溫盒去看大閨蜜。
剛進去,就聽見宋予溪的大嗓門。
「我是患者,我憑什麼不能把投影儀帶到醫院裡?我想在病房裡看電影不行嗎?我想吃滿漢全席有錯嗎?」
溫稚走進去。
看到宋予溪正在和賀晏今對峙。
她看到那人,下意識緊了緊手。
賀晏今眸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幽深難辨。
旋即神態如常。
「醫院有規定,患者在受傷期間必須要好好休息,眼部、大腦都要放鬆。你放個投影儀在這裡看電影,你以為這是電影院還是療養院?」
宋予溪見閨蜜來了,氣得告狀:「稚寶你看他!」
溫稚看他。
賀晏今眸光也同樣炙熱。
她視線一燙,立馬縮了回來。
「哦對,我想起我一直還沒正式介紹過你倆。喏,這就是我跟你經常說的我弟,賀晏今,隨外公姓。」
「家裡和我最不對付的那個。」
宋予溪只當兩人是第一次見面,然後又親昵拉起溫稚手。
「這是我宇宙超級無敵霹靂最最要好的閨蜜,溫稚,稚寶!快,你乖乖叫姐!」
身姿高挺矜貴的男人眉眼幽深,像是外頭漫長無垠的長夜。
他薄唇輕啟。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