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縱火

2026-08-18 16:28:14 作者: 洛春水
  辦這麼大一場葬禮,紀府原來的人手自然不夠用。

  馮清歲打著招募幫工的幌子,將紀長卿留在京城的人手,招進了府里。

  負責對外招募幫工的人,正是順子。

  弔唁進行到第三日,順子忽然來稟馮清歲:「大夫人,又有人收買小的。」

  馮清歲:「……」

  順子這外快賺得,連她都要眼紅了。

  「那人想進府做幫工?」

  她問道。

  順子一臉欽佩:「大夫人料事如神!小的跟那人說早就招好人了,那人也不肯放棄,說若是小的能幫忙騰個廚房幫工的位置給他,他可以給小的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馮清歲挑眉:「一百兩?」

  順子點頭。

  「我們開給喪儀幫工的月錢只有五兩,他這一百兩都夠我們招二十個幫工了,小的問他為何要自掏腰包進府當幫工,他說想見見世面。」

  見世面肯定是假的。

  另有圖謀才真。

  馮清歲沉吟片刻,回道:「答應他。」

  「好咧!」

  順子眉開眼笑。

  當天就把收買他的那位何九安排進了紀府廚房做幫工。

  臨時幫工都是馮清歲的眼線,何九進府後,她將盯梢的事宜交給這些幫工,便將這人丟到一邊。

  直到三日後的傍晚,一個幫工向她稟報:「何九在給守夜下人準備的綠豆湯里下了藥。」

  馮清歲:「……」

  這事聽起來似曾相識。

  她和戚氏去平王府弔唁時,平王世子趙必昶曾讓人在給他們準備的酸梅湯和大麥茶里下藥。

  莫非這個何九的幕後主使是趙必昶?

  極有可能。

  平王府因紀長卿參了一本,被削爵抄家,趙必昶想必懷恨在心,想要趁著紀府治喪,以牙還牙。

  她喚來燕馳,吩咐道:「去趙家盯一下趙必昶。」


  燕馳領命而去。

  馮清歲又讓五花盯一下何九。

  而後命人不動聲色地換了被何九加過料的綠豆湯。

  何九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裡,夜裡其他幫工給靈堂這邊送綠豆湯時,他笑著上前搭了一把手。

  親眼看著靈堂這邊的下人喝了綠豆湯,又悄悄往燒紙錢的火盆里扔了兩顆藥丸,方收拾碗筷,退了下去。

  半夜,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潛去靈堂看了眼。

  見不管是戚氏和馮氏,還是候在一旁的下人,都睡得東倒西歪,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返回廚房,將自己這幾日趁著出府倒潲水,藏在泔水桶里偷運進府,存放在柴房暗角里的兩瓮桐油提在手裡。

  而後折返靈堂。

  守夜的下人都被綠豆湯里的蒙汗藥迷昏,無人察覺他的舉動。

  他打開桐油瓮,欲往外傾倒桐油時,身後冷不防傳來一聲:「你在做什麼?」

  他下意識轉頭,一個圓臉微胖的丫鬟映入眼帘。

  「小的是來給棺木刷桐油的。」

  他鎮定道。

  「管事白天交代我,說這幾日天氣潮濕,郡王棺木上的桐油層有點薄,怕侵染了水汽,命小的夜裡刷一遍。」

  「編得有模有樣的。」

  五花嗤笑一聲。

  「管事沒告訴你,靈堂夜裡只許丫鬟媳婦過來,不准男丁出沒嗎?」

  何九一聽,便知自己瞞不過這丫鬟。

  不過區區一個丫鬟,他也沒放在眼裡。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丫鬟跟前後,他右手緊攥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向丫鬟的太陽穴。

  以他的力道,這一擊足以要了這丫鬟的命。

  然而。

  他的拳頭愣是停在了丫鬟太陽穴右側一指開外之處。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襲來。

  他險些暈厥過去。


  這丫鬟竟然,攥住了他的手腕,還將他的手肘反向扭斷了。

  怎、怎麼會……

  「你來我們府上使壞之前,就不曾打聽一下我們府里都有哪些能人麼?」

  五花鬆開他的手,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何九冷汗淋漓。

  他當然打聽過,知道馮氏身邊有個身手了得的丫鬟。

  但一個丫鬟,身手再好,能好到哪裡去?

  好得過他這個武師?

  而且,值夜的人,不都被他迷暈了嗎?

  這丫鬟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下一瞬,他便看到昏倒在靈堂各處的人甦醒過來。

  臉色頓時蒼白如紙。

  原來他的所作所為,一早就落入人家眼裡,虧他還覺得堂堂丞相府,漏洞多得跟篩子似的。

  馮清歲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何人派你來的?」

  何九臉色灰暗:「不知。我原是威震武館的武師,教學時失手殺了學徒,因不想坐牢而在京城東躲西藏……」

  有人找上他,說他若是能幫他們辦成一件事,就能給他全新戶籍,助他遠走高飛。

  不然就將他交給官府。

  他自小習武,原本有望考個武舉人,因醉酒調戲一個賣花女,被紀長卿路過看見,送去衙門,判了半年徒刑,前途盡毀。

  出獄後只能靠在武館做武師為生。

  妻子嫌他丟人,早在他入獄之時就和他和離,嫁給了旁人。

  他百般不順,時常酗酒,才會在帶學徒時昏了頭,將人打死,不得不逃亡。

  這一切都是拜紀長卿所賜。

  因而得知那人是要他來紀府縱火殺人,他毫不遲疑地應了下來。

  若非紀長卿多管閒事,執意送他見官,斷了他的前途,他何至於淪落到今日?

  憑什麼紀長卿死了都能被追封為郡王,他卻跟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臉都不敢露?

  他原本可以做武舉人,當宮廷侍衛,成為御前紅人,前途功名不比紀長卿差。

  是紀長卿毀了他。

  紀長卿欠他的,就該由他的家人來還。

  當然這些隱情他不會告訴紀家女眷,只說是有人收買他,要他來縱火。

  「……那人是蒙面來的,我不知他是什麼人。」

  他不知,燕馳知。

  馮清歲將他交給五花拎下去細審後,燕馳從屋檐上飛落。

  「夫人,我剛在趙必昶那,聽到他吩咐隨從,等何九事成,務必了結他的性命。」

  馮清歲淡淡道:「果然是他。」

  她向來樂於助人。

  既然趙必昶上趕著找死,她自然會成全他。

  隨即吩咐了燕馳一番。

  燕馳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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