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好騙

2026-08-17 03:46:33 作者: 洛春水
  下午一晃而過。

  雨後的空氣濕漉漉的,帶著幾分泥土的氣息。

  大街上滿是歸家的行人。

  看著兩兩作伴走著的小夫妻,馮清歲心頭浮起一絲微妙而又愉悅的情緒。

  原來我也到了思春的年紀。

  她心想。

  姐姐成親那天,她聽著旁人對姐夫的誇讚,拉著姐姐的手說過:「等我長大了,也要找一個像姐夫這麼好看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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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姐姐梳頭的全福人樂不可支,笑道:「傻姑娘,男人光俊可沒有用,還得知冷知熱,會疼人。」

  「那就找個又俊又知冷知熱的。」

  她回道。

  全福人大笑:「有志向!將來成親可得請我喝杯喜酒,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幾個樣樣都好的男兒呢。」

  紀長卿人長得好看,又有才華,還會做菜,也不差溫柔小意,稱得上十全十美。

  難怪她會動春心。

  可紀長卿是她能肖想的嗎?

  他如今可是她小叔子。

  還是當朝丞相。

  便是她想執子之手,將子拖走,也拖不動。

  人家好不容易奮鬥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能舍下一切,跟她私奔當野鴛鴦不成?

  便是他捨得,她也不捨得。

  丞相的畫和不知名書生的畫,可不是一個價錢。

  她微微嘆息。

  眼光太好也是一種煩惱。

  但凡她瞧上個窮書生或商戶子,也不至於像如今這般糾結。

  不過她也沒糾結多久。

  姐姐的仇尚未報完,師父還困在宮裡,她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哪裡有閒工夫想男人。

  紀長卿也還背著血海深仇,今日不知明日事呢。


  回到縣衙前,她是這麼想的。

  但看到又做了一桌菜等她回來吃飯的紀長卿,她還是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

  寬肩窄腰大長腿,劍眉星目懸膽鼻。

  下頜線流暢鋒利,如雪崖將融未融的鋒棱;喉結似鶴鳥折頸長鳴,在蜜色肌膚上隆起一道欲墜不墜的弧度。

  長身玉立,風度翩翩,舉手投足儘是攝人心魄的威儀與風流。

  越看越順眼。

  紀長卿見她呆坐著不夾菜,疑惑道:「不合口味?」

  馮清歲回過神來,看著他關切的目光,心中一動,笑道:「在想事情。」

  「何事?」

  「你大哥說他每次出征前,都會讓你寫一個『勝』字給他,說是你的字能庇佑他。」

  馮清歲一本正經道。

  「如今你自個出征,會不會也給自己寫『勝』字?」

  紀長卿:「???」

  好端端的怎麼又開始胡說八道?

  「我沒給他寫過『勝』字,」他淡淡道,「也不會給自己寫。」

  馮清歲眨了眨眼:「原來你大哥是在忽悠我,不過他的確說過不少你們兄弟的趣事。」

  紀長卿:「……」

  「比如?」

  「比如你們偷偷養了一條蛇,蛇偷跑到你娘屋裡,將她嚇了一跳,事後你們差點被打斷腿。」

  紀長卿定定地看著她。

  「我們沒養過蛇。」

  馮清歲瞪大眼睛:「他怎麼盡說謊話騙我?」

  紀長卿:「……」

  到底是「他」盡說謊話,還是她自個盡說謊話?

  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他忽而明白過來,她是在試探他。

  她猜到他一早就知道她在假冒他長兄的未亡人了。

  對視幾息後,他收回視線,漫不經心道:「可能是你比較好騙吧。」

  馮清歲:「……」


  她知道自己上門冒充紀長風未亡人那番說辭他沒有盡信,但以為他起碼信了三分,不然也不會答應她抱牌嫁給紀長風。

  如今才知,他可能一分都沒信。

  他是如何看出她的破綻的?

  每次聽她提起紀長風,他都是在看戲?

  難怪他會肆無忌憚、處心積慮地用美食蠱惑她,原來自始至終不曾將她當嫂子看待。

  打從一開始,上當受騙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她。

  難怪她有時看他像大黑。

  可不就跟大黑一樣麼,都是真的狗。

  她涼涼地瞅了他一眼,「你不會跟你哥一樣,看我好騙就整日騙我吧?」

  紀長卿心中一凜。

  「我跟長兄自然不一樣。」

  他平靜道。

  「再不吃,菜就涼了。」

  馮清歲:呵。

  因明日便要前往稚縣,用過晚膳後她和五花便開始收拾行李,收拾妥當後洗漱了一番便躺下歇息。

  大概是心中困惑已消,她一夜好眠,不曾做夢。

  翌日出發,她發現京師第三營只有大概兩千將士跟著,不由納悶。

  午間歇息便找上紀長卿,問道:「其餘將士留在洪縣開渠了?」

  紀長卿:「他們感染痢疾了。」

  馮清歲:「???」

  大半將士一夜之間感染痢疾她這個隨行醫官怎麼不知道?

  旋即明白過來,這是他造給叛軍的謠言。

  「他們能信?」

  她狐疑道。

  叛軍應該在洪縣安插了眼線,沒這麼好騙吧?

  「稚縣的叛軍有五千人。」紀長卿回道,「不管他們信不信,看到我們只有兩千人,都會出來應戰的。」

  馮清歲微愣。

  這人打算只用兩千人對五千人,還是……留了後手?

  她沒問下去,畢竟野外連牆都沒有,暗處也不知藏著幾隻耳朵。

  但看紀長卿老神在在,應該勝券在握。

  她等著看他打勝仗就好了。

  不遠處的裴雲湛看著紀長卿和馮清歲兩人並肩站在樹底下,不知說什麼悄悄話,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馮清歲不是將他的勸告聽進去了嗎?

  怎麼還和紀長卿走這麼近?

  難道新發現了什麼疫病?

  「爺,水燒好了,您要不要沏茶?」

  松煙打斷他的沉思。

  「燒開了嗎?」

  「開了有一會了。」

  裴雲湛收回視線,回車沏茶。

  在泥濘的土路上跋涉了一天後,他們抵達了稚城。

  稚城叛軍的斥候早就探明前來攻城的第三營將士人數,初時以為對方兵分兩路,還有一大半人走了別的路過來。

  但看了洪縣探子傳來的消息,才知有大半人因痢疾留在了洪縣。

  「我們的計策奏效了?」

  一個臉上有道疤的稚城承天軍副將欣喜道。

  他們先前將村鎮患了痢疾的百姓都攆去了洪縣,為的就是將痢疾傳給朝廷軍隊,削弱其戰鬥力。

  另一副將潑了他一盆冷水:「也可能是假消息,故意迷惑我們的。」

  「可他們只來了兩千人,不是嗎?」疤臉副將道,「我們有五千人,又占了地勢,怎麼都能幹掉他們吧?」

  「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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