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黎煜眼神動了動,「怎麼說?難不成剛剛那人還能是野獸或猛獸?」
他並不反感老人的這套說詞,更是直接活學活用。
「那倒不是。」老人搖了搖頭,「他在這所監獄裡,頂多只能算一隻普通的小獸。」
「只是你動手之前,並不清楚他的底細,就這樣隨意與人結仇,終歸不是件好事。」
黎煜看得出來,老人說這話倒也並非完全是出於好心,或許是他認為黎煜有潛力,這才會主動釋放善意。
用老人自己的話來講就是,像他這樣的老獸,想要混跡叢林中,左右逢源自是免不了的。
否則一旦淪為病獸,那可就離死不遠了。
「好,多謝提醒,下次我會注意。」黎煜輕輕點頭,接受了老人這份善意。
畢竟關於這所監獄,接下來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從老人嘴裡得知。
兩人一邊閒聊著一邊幹活,時間倒也過得挺快。
期間黎煜也從老人口中得知了更多信息,比如監獄裡哪些獄警脾氣較差,最好要遠遠避開、又比如那三隻猛獸分別是什麼情況,手底下有多少人等等……
至於他們這些囚犯每天的日常,黎煜也算是大致有了了解。
每晚十點到第二日凌晨六點,他們所有人都必須回到各自的囚室里,無論什麼情況都禁止外出。
早上六點三十到七點整是早餐時間,隨後他們會被各自分配不同的工作任務,一般需要持續上午四到五個小時,一直到十二點整吃午餐。
午餐結束,囚犯們會有大約半個小時的放風時間,可以讓他們稍微休息。
這之後,又是連續五六個小時的高強度勞動,直到晚上八點的晚餐時間。
晚餐結束後,獄警們會視他們當日的工作情況,選擇性給予半到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
當然也有可能直接不給,那樣你就必須提前回到牢房度過今晚。
據老人所言,這所監獄設立最初,甚至都沒有午餐時間,囚犯們一日只有兩頓飯,且都是清湯寡水。
但這種情況下,面對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囚犯們基本都難以堅持,頻頻有人扛不住被活生生累死,監獄內還因此鬧出了幾場大大小小的暴亂。
所以後來監獄內才有所改革,給囚犯們增設了午餐,維持了一日三餐的配置。
包括午飯、晚飯後的休息時間,也都是在這之後才慢慢開始有了的。
這倒不是那位典獄長良心發現,只是事實證明,在增加了休息時間後,囚犯們的勞動效率有明顯提升,這才讓這項提案最終確定下來。
而且如此一來,獄警們也多了種可以威懾囚犯的手段。
若是有人不服管教,除了直接進行物理糾正外,還可以通過剝奪休息時間的方式給予壓力。
事實上,對於那些一輩子都無法離開這所監獄的囚犯而言,後一種方式往往會比前一種效果更好。
比起肉體上的痛苦,精神上的休息被剝奪會讓人更加絕望。
「對了,說了這麼多,還沒問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呢?」老人說著,忽然開口望向黎煜問道。
黎煜不清楚這次的副本里,【詭域】有沒有給自己安排假名,還是說自己所扮演的原身依舊沿用了他的真名。
不過面對老頭的問題,他幾乎不用思考就脫口而出,「我叫林三。」
老頭聞言微微一愣,似乎也是聽出黎煜這個名字有些敷衍、不像真名。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什麼的意思。
一邊繼續拖著地板,一邊低聲開口:「年輕人,我叫李明遠。」
「如果你將來有機會從這所監獄出去,路過林城永樂街183號的話,能麻煩你給裡面的人帶句話嗎?」
「就說……『是我這輩子對不起你,祝你幸福』。」
老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顫抖,望向黎煜的目光中透出渴求。
黎煜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復如常。
他什麼都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
老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表情短暫僵硬了片刻,旋即浮現一抹感激。
「謝謝你……謝謝。」
他低喃一聲,將地板上最後一處死角拖了個乾淨。
「這水髒了,我去重新打一桶,你在這稍微等我一下。」
老人說著,拎著桶轉身朝走廊盡頭而去,走到一半時,與那頹喪中年和瘦弱青年擦肩而過,但三人卻並沒有搭話。
黎煜深深凝望著老人遠去的背影,直到他隱匿在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雙手交疊在掃把上,黎煜倚著天井的欄杆,微微出神,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可老人卻始終沒有回來,等差不多過去了十分鐘,黎煜眉頭微蹙,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想了想,他轉身朝著走廊另一側而去,很快便來到正在打掃的頹喪中年與瘦弱青年面前。
一見他靠近,瘦弱青年立馬後退兩步,投來警惕的目光。
「你、你想幹什麼?」
頹喪中年此時亦是停下手上動作望來。
「那老人剛剛說去衛生間換桶水,已經這麼久了都還沒回來,我擔心他在裡面出了事。」
「你們跟我一起過去看看。」
「換個水而已,能出什麼事……」瘦弱青年聞言小聲嘟囔著。
但一迎上黎煜的目光,他便悻悻然縮了縮脖子,「行、行吧,說不定那老頭是想趁機偷懶,過去看看也好。」
「嗯,人也有可能在衛生間裡摔倒暈過去了,以防萬一還是去看看。」頹喪中年此刻也是開口附和。
三人當即一同朝著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而去。
越是靠近,周圍光線就越發昏暗。
也不知是此刻陽光角度不對,還是太陽正好被烏雲擋住,黎煜感覺樓里的光線比起最初變得更加暗沉。
就連衛生間前方的那片區域,也漸漸的被黑暗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