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抬眸一抬:「怎麼,你對那有意見?那可是我們初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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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是我多想了。」
許楚徊嘆了口氣,他還是下意識將季游年當做鳳棲樓的花魁,而並非一門之主。
畢竟……
他抬眸向季游年看去。
只見他一隻腳支起來,手臂撐在膝蓋上,又托著下巴,姿態肆意又慵懶,哪裡像是個門派首領?
季游年也沒太在意,隨意的把玩著案上的墨條:「那些畫看了嗎?」
「……看過了。」
季游年停下手裡的動作,他看著許楚徊,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彎起來:
「看到了什麼?」
許楚徊知道他是明知故問,卻還是低著頭,小聲的一一回答:
「看到了鳳棲樓的欄杆,街邊的糖葫蘆,柳樹下面的……」他頓了一下,「都看到了。」
「好看嗎?」
許楚徊看著他,耳尖又開始慢慢泛紅。
「……好看。」
「那我之前讓你看的時候你不看,」季游年的語氣帶著一種故意嗔怪,「我畫了一整個下午,你都不看一眼,非要等我走了你自己去翻。」
「我當時……」
「你當時……以為我在畫別人。」
許楚徊抿了一下嘴唇,沒有否認。
「以後,你畫什麼我都看。」
季游年抬眼看他,笑著哼了一聲:「那我要是不畫呢?」
「那我看你。」
季游年被他這句話直直地砸了一下,他最受不了害羞老婆打直球了。
他歪了歪頭:「大人這是哄我呢?」
「是。」
許楚徊抬頭看著季游年,那雙清正的眼裡,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
「如果你消氣了,今晚沒什麼事的話……回府吃飯好嗎?」
季游年頓了頓,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由得湊近幾分:
「大人,我隱瞞了身份,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許楚徊輕聲道。
畢竟季游年原本有自己的任務,是他強行把人帶回家的,他哪裡有資格生氣。
「好,我跟你回去。」
……
許楚徊今天早退,暮色剛沉下去,兩人就回到了許府。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三菜一湯,還冒著熱氣,碗筷擺得整整齊齊,像是算準了時辰備好的。
許楚徊在桌邊站了一下,看了一眼那碟酸辣魚,伸手把盤子往季游年那邊挪了挪。
季游年在桌對面坐下來,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魚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嗯,早就想說了,你們家廚子手藝真不錯。」
就比我差了那麼一丟丟……
許楚徊也在對面坐下,端起碗笑道:「你要覺得合口,以後天天讓他做。」
季游年低頭扒了一口飯,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他嚼完了咽下去,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擱進許楚徊碗裡:「你太瘦了,多吃點。」
許楚徊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心中的暖意又增加幾分,趕快夾起來吃了。
兩人一時無言,筷子碰著碗沿的聲響,在燭火底下顯得格外柔和。
「大人,」
季游年忽然開口,夾了一筷青菜擱進嘴裡:「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許楚徊的筷子停了一下:「……嗯。」
「那你問啊。」
許楚徊放下碗,看著季游年,斟酌了兩息才開口:
「尹九霄的事結了之後,歸雁門那邊……你是不是要經常回去?」
「按理說,要的,門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
許楚徊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那你……今晚……」
「今晚不走。」
許楚徊的筷子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季游年正夾著一塊排骨往自己碗裡送,像是隨口答的。
許楚徊的耳尖又燙了一層,強壓下上揚的嘴角。
壓了一會兒沒壓住,他抬起頭看著季游年,忽然說了一句:
「那你明早想吃什麼?」
季游年正在喝湯,被他這句話問得嗆了一下。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笑著看他:「大人,你這轉變是不是太快了?剛才還在問我回不回去,這會兒已經跳到明早吃什麼了。」
許楚徊被他笑得耳根更紅了,但還是沒把目光移開。
「……總得吃飯的。」
「行。」季游年把湯碗放下,靠在椅背里歪著頭看他,「明早我想吃粥,上次那碗紅棗的,甜絲絲的那個,還要一碟桂花糕,南街口那家的,別買錯了。」
「南街口那家是不是叫老周記?」
「對。」
許楚徊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兩條記進腦子裡了。
他低頭繼續吃飯,吃了兩口又抬頭:「那中午呢?想吃什麼?」
季游年正托著下巴看他,被他這連珠炮似的問句逗得笑了一聲:
「大人,你這是在排菜單,還是……在留我啊?」
許楚徊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出聲。
這麼明顯嗎……
季游年看著他被自己一句話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模樣,笑得更開了。
笑完了才撐著桌子站起來,彎下腰向他靠近:
「大人,你今天晚上要把人甜死!」
許楚徊沒有接話,可嘴角那點弧度怎麼也壓不平。
回東院的路,季游年感覺像是走了無數次。
許楚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在月光底下被鍍了一層瑩瑩的邊,忽然快走了兩步追上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季游年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交握的手,彎了彎嘴角,由著他牽著自己走。
東院的廊燈亮著,許楚徊推開房門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
燭火在案上跳了一下,把兩個人交握的手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許楚徊沉默了兩息,不禁開口:
「明天早上,我去買桂花糕的時候,你還在不在?」
季游年仰頭看著他,燭火在他的眼底跳動著。
「在,我哪兒也不去。」
季游年鬆開他的手,退後了半步,側過身去把案上的燈火撥暗了。
許楚徊還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他的目光,在暗下來的燈光里,顯得比方才更深。
季游年走過去,伸手將他腰側的衣帶解開了,玄色的帶子從他指間滑落,落在地上沒什麼聲響。
衣襟鬆開來,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許楚徊低頭看著他做這些,沒有攔。
「你今晚話這麼多,」季游年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散在夜色里的笑意,「怎麼這會兒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