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現場,觀眾席被重新排過,前面三排留給了學員家屬和行業媒體,舞台正前方的黃金位置,多了一排嶄新的皮質座椅,前面放著「投資方代表席」的標牌。
季游年走進來的時候,全場的目光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飄了一下。
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著一顆扣子,外套敞著,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端著杯咖啡,姿態氣定神閒。
旁邊幾個面生的投資方代表已經落了座,清一色中年男人,領帶系得規規整整,在季游年走到旁邊坐下的時候集體頓了一拍。
這真不是哪個練習生走錯了嗎?
好在他們智商沒有出走,一個稍胖的戴金絲眼鏡的看了他一眼,低聲問:「您是?」
季游年把咖啡放在桌上,沖他笑了一下:「季游年。」
聽到這個姓氏,對方的表情立刻鬆了,伸手過來握了一下:
「原來是小季總,久仰久仰,小季總年輕有為。」
「您客氣。」
季游年跟他握了手就收回去了,視線已經越過半個演播廳,落在了舞台左側的導師席上。
楚徊還沒出來,那個位置空著,桌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攝像機在開播前五分鐘就已經全面啟動了,導播間的耳機里傳來倒數的聲音。
季游年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從導師席收回來,落在大屏幕上。
彈幕在直播信號切進來的第一秒就炸開了。
【來了來了來了!總決賽!】
【今晚誰出道!我賭沈遲!】
【我押陸之恆!他今天造型好絕!】
【導師席呢?給我切導師席!我要看楚徊!】
【等等等等!投資方代表席那個帥哥怎麼有點眼熟?】
【我靠!那不是季游年嗎?!】
【季游年?!他穿西裝我差點沒認出來!】
【他怎麼坐那兒了?他不是退賽了嗎?】
【據說他家現在是節目最大投資方,他來代表家族出席!】
【所以他是甲方爸爸?哈哈哈哈!從選手變爸爸了!】
【臥槽!誰記得他之前說的,從初舞台被臨時抓來替補,到總決賽坐在投資席上,這什麼逆襲劇本啊!】
【少爺穿西裝好他媽帥啊!我昏迷了!】
【他是不是在等楚徊出場啊?一直在看導師席方向。】
【我也發現了!他視線一直往那邊飄!】
【導播給個雙鏡頭啊!我想看他看楚徊!】
【來了來了來了!導師席亮了!】
楚徊從側台走進來的時候,全場歡呼聲拔高了一截。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剪裁利落,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比平時多抓了一點造型,整個人站在燈光底下帥的很絕對。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低頭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紙張,不經意抬眼,目光在季游年那個方向停了幾秒。
臭小子!
嘴唇都給他啃腫了,化妝師姐姐又撲了層粉,才給他補的唇妝。
儘管他臉皮再厚,也在化妝師姐姐調侃的眼神下,他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與此同時,季游年也抬眸向他看去,唇角輕揚。
楚徊收回視線,垂下眼開始翻流程卡。
彈幕炸了。
【那個對視!零點幾秒的對視!】
【季游年笑了!他笑了!他喝完咖啡那個嘴角翹了!是咖啡太好喝了嗎?!我不信!】
【不是這倆人在直播里能不能收斂一點!】
【我磕的CP在總決賽現場公費對視!我何德何能吃這麼好!】
【導播你給我回放!剛才那一下我要慢放!】
【選手變甲方爸爸跟導師在決賽現場眉目傳情!這劇情誰寫的?】
【總決賽還沒開始我已經磕飽了!】
大屏幕上的倒計時跳到最後一秒,總導演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直播開始,歡迎來到《星光製造營》總決賽現場!」
全場燈光炸開,舞台從暗變亮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季游年放下咖啡杯,坐直了幾分,目光從導師席收回來,落向舞台中央。
總決賽的舞台,從開場第一秒就是炸的。
沈遲那組上來就直接把氣氛頂到天花板,齊舞段的走位極其流暢,最後一個定格動作,所有人胸口同時起伏著,汗珠甩在追光里亮得像碎鑽。
陸之恆的solo用了三段變奏,從慢板敘事到快板爆發再到收尾的一記定點pose,台下尖叫聲沒斷過。
季游年坐在投資席上,敞著西裝翹著腿,掌心貼著膝蓋,整個人的姿態慵懶的不像話。
原來在台下看表演的感覺這麼爽啊!
總決賽的排名揭曉用了滾動屏幕的方式,第十、第九、第八……每跳出一個名字,學員席就炸一波。
陸之恆拿第五的時候整個人跳起來撞翻了椅背,許清野第八名念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哭得蹲在了地上。
沈遲站在台上喉結滾了一下,出道位越來越少,他的目光直直盯著還空著的首位上。
大屏幕上的第一名終於亮起來——沈遲。
沈遲站在原地三秒沒動,旁邊的陳嶼第一個衝上來抱住他,陸之恆從側台跑上來,許清野抹著眼淚也沖了上去,他們抱在一起,悶在肩膀里的哭聲透過話筒,傳遍整個演播廳。
季游年在台下站起來了,為他們鼓著掌,為他們驕傲。
這裡面確實有幾個好苗子,雖然淘汰了,但可以簽到公司來好好培養一下……
直播結束之後,後台亂得像被炸過的蜂窩。
季游年被沈遲拽著胳膊拍了三張合影,被陸之恆摟著脖子塞了兩張自拍,被許清野的眼淚弄髒了高定西裝,還把他西裝袖子攥出了三道褶……
他一邊安慰一邊後退,從人群的縫隙里擠出來,繞過通道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楚徊:【車在側門。】
季游年把手機放進口袋,加快了步子。
側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后座車窗半開著。
季游年拉開門的瞬間,楚徊已經伸手抓住了他的西裝領口,直接把人從門外的涼風裡拽進了車廂里的暖空氣。
車門「砰」地關上,季游年的後背貼著皮座椅的時候,楚徊的嘴唇已經壓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