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無情無義的人反而能活得自在灑脫。
她的妹妹死得那般慘烈，她其實沒有必要開解任何人。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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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抱歉的人是我。」
頌靈木抬起頭，眼中掠過茫然之色。
真相在多年後，才完完整整地出現。
柳顰月低低講述著：「母親懷著我和她的時候，被人暗害，吞下了劇毒。
「稍有不甚，三個人都會死。這毒連太蘇仙尊也只能做到延緩而非解決，他們想了一個辦法，將這毒全部逼進一個胎兒體內，讓另外兩人活下來。
「我生下來就該死的，偏偏僥倖還剩下一口氣。妹妹總認為因為我她才會活下來，是她欠我的。
「她自從被母親允許離開家之後，就四處尋找能救我的人。
「可太蘇仙尊都做不到的事情，世間還有人能做到？
「十五歲那年，我死了。也是那年，她不知從哪尋來的術法，將我們雙生共緣的靈魂綁在一起，她的身子無法容納兩個靈魂，開始漸漸腐敗。
「那時我沒有神智，沒有記憶，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麼。
「直到她死後，我從冰棺中、自己的身體內復活，才在靈魂本源中明白她所做的一切。
「在荒蕪之地，她找到了傳說中滅絕的神草；在你身上，她找到了特殊血脈的心頭靈脈血。
「她一開始可能對你沒有其他的心思，但不可否認，你在青州遭遇的那件事是她的手筆。
「她確實是個狡詐且不聰明的人。」
柳顰光用她的性命，對頌靈木道歉，還復活了她的姐姐。
就算柳顰光沒有死在魔族手下，她遲早也會死，雙魂共體早已耗盡她靈魂的生機。
即使是無上宗的手段，也無法保她一線生機。
在柳顰光心中，道義和家人，從來都比她自己的性命重要。
就是因為頌靈木太好了，所以才會因為一條命，而忽略差點被害死的事情。
一命償一命只是客觀事實，頌靈木完全有理由忘記柳顰光。
「你真的，不用自責。」
柳顰月最後說，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身旁，容貌清秀溫婉的女子代柳顰月道：「如果可以，仙盟大會結束之後，我們宗主想見你一面。」
頌靈木有些待不下去，他寧願柳顰月罵他打他。
於是匆匆答應下來後，踉蹌地離開。
頌靈木走後，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女子將靠近的窗欞用支棍撐起，茶香被風吹散了些，似乎也帶著一些雜亂的思緒遠去。
柳顰月虛虛看向窗外，呢喃：「溫蕎，你說，她為什麼非要救活我這條破命呢？」
眼中淚光划過。
溫蕎輕聲說：「因為光小姐知道，如果在病榻上長大的人是她，月小姐你也會這樣做。」
她們在母親腹中便在一起了，誰都不能離開誰。
她們是世上最親近的血脈，最相似的靈魂。
眼淚離開眼眶時滾燙，划過臉頰時，被風一吹，那點溫度便消失不見。
就像有些人的存在，在腦海中一晃而過，便不見了影子。
可也只能存在於腦海之中。
頌靈木回到朋友身邊時，已經擦乾淨了眼淚。
他用一個精緻小巧的盒子，錦布裹著，將恐龍耳墜好好地放入其中。
符蒼海問他：「你們說了什麼？」
晉楚遂狠狠杵了他一下，攬過頌靈木，「別理他，小師叔，還有五天就是仙盟大會，我們得開始準備了。」
頌靈木如今早已不是需要被人哄著供著才能給好臉色的人，偶爾是吧。
反正現在不是，他現在已經是個很厲害的成熟大人了。
「對，我們得開始準備了，等我贏得第一後，我要用獎品升級我的人皇幡，不把魔族殺光我就去找我爹娘。」
頌聽嵐傻不愣登地說出來：「你爹娘不是死了嗎？」
符蒼海太陽穴直跳，狠狠揪著他耳朵離開，來了一番「愛的教育」。
頌靈木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他不必對沒養過他的血脈親人有任何感情，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因為他真的很討厭謎語人，看電視劇時討厭，看小說時討厭，親身經歷時就更討厭。
頌靈木心中升起戰意，「胖，我們回去修煉吧，要是拿不到第一的獎品，你也給我陪葬吧。」
晉楚遂：啊！啊？啊——行吧。
這一定是小師叔的激將法，小師叔是因為在乎他修行才會這樣說的！
好感動～
他不能辜負小師叔的期待！
晉楚遂狠狠點頭。
回到房中，頌靈木把水休劍叫出來，平放在腿上，摸著劍柄上那枚劍穗。
這是他解壓的方式，劍穗是玉嶙給的，而師兄向來能讓他感到安心。
水休劍不爽：「你光摸劍穗不摸我？劍穗比我重要？早知道我不要了！」
可惡的玉嶙，原來是這個想法。
頌靈木熟練地轉移話題：「你之前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知道金丹第一的獎品是什麼？」
要不是水休劍說了這話，他參不參加仙盟大會這件事，還真要他考慮好久。
「那當然，我老朋友告訴我的。」
「你哪來的老朋友？」頌靈木不解，他以前沒聽水休劍提起過。
「有就是有，我不告訴你，你信就行了。對了，再告訴你一件事，蘇家老二把大祭司的棺材運去了荒蕪之地，他們有些沒讓你知道的打算，以後注意點他們。」
人心易變，更何況過了千百年。
但是。
「蘇家老二是誰？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個廢物，蘇家老二就是蘇琴音的姐姐，找回大祭司那人。至於我怎麼知道的，有你這個心大的主人，我不注意點遲早跟你一起被人挫骨揚灰。」
頌靈木尷尬地哦了一聲。
看來仙盟大會之後，荒蕪之地他是非去不可了。
希望師兄別攔著他。
不對，水休劍怎麼也變成謎語劍了？
頌靈木一把掀飛腿上的水休劍，生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不能瞞著我！我不喜歡你了！」
水休劍也生氣：「你什麼時候喜歡過老子？」
頌靈木：「我要不喜歡你，早把你扔了！你回來多少次我都扔！」
水休劍莫名傲嬌起來：「那你就是喜歡我嘍，切，你也不過如此嘛，之前還說不喜歡我，現在不也折服於我的英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