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靈木鬱悶了
他連毛都沒長，他還怎麼長腹肌？
以前沒注意，學會除塵術之後就更不注意了，築基辟穀之後更是沒關注過。
正常人誰會天天關注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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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毛的男人算什麼男人，光禿禿的很奇怪啊！
頌靈木因為此事，逛交易所都提不起興趣。
弄得其他三人還以為他怎麼了，突然問了他們那個地方的問題。
難道是自己的太小了，而感到自卑？
話說男人也只會在意這個吧。
晉楚遂胡思亂想想到這一點，沉重地搭上頌靈木的肩，安慰他：「沒事小師叔，你還小呢，會長的。」
其實修士被靈力淬養體質，通常是小小年紀就成熟了。
修煉得早的，十歲一個樣，二十歲還是一個樣。
只能說晉楚遂的安慰實在是盡力了。
頌靈木絲毫沒被安慰到，他感覺晉楚遂好像想岔了。
他才不「小」！
「算了。」他不跟傻子計較。
頌靈木拉過晉楚遂，兩人來到交易所的一張小桌前。
很小的一張桌子，當凳子用估計都只能坐下一個人。
其上也只擺些看起來華而不實的小玩意兒。
頌靈木小心地碰了碰自己戴著銀珠棒的耳朵。
金丹的癒合力對於這種小傷實在是大得驚人。
儘管頌靈木已經盡力在克制，但還是過了好多天耳朵上微弱的刺痛才消失。
不然這地方永遠是不會癒合的洞。
頌靈木收回手，指著其中一對像恐龍一樣的石頭耳墜，「這個多少靈石？」
晉楚遂詫異，小聲說：「小師叔，這個好醜哦。」
奇形怪狀的，還不如旁邊這對像豬一樣的石頭耳墜呢。
頌靈木看都沒看他一眼，他才不跟沒見過恐龍的人爭論。
而賣家一看頌靈木的臉，立馬扯出個笑容。
富貴小少爺，白淨！好宰！
「一百高級靈石，這位少爺。」
「一百？！」頌靈木大吃一驚，拉過晉楚遂衣領就走，嘴裡生氣地念叨：「黑心傢伙，你才該被流星砸死！」
美人氣惱時這張臉也是好看的，一顰一動更顯明媚生動。
「可以，我買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是一個女人。
頌胖：哪裡來的冤大頭？
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好奇地轉身看去。
也同時不可置信地一驚：「師姐？！」「小師姑？！」
眼前，兩名女子一高一矮，其中高的那位的模樣簡直像是和師姐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除了神情有些不像，師姐溫柔恬靜，而她則多了一分冷漠疏離。
眼瞧這兩人跟呆了似的望著她，柳顰月兀的一笑，低眼接過賣主手裡的奇形耳墜。
遞給身旁的矮一些的女子。
女子面無表情地上前將這東西給了頌靈木。
頌靈木愣愣接過，冰冷的石頭落在他掌心，和心口的溫度差不多。
柳顰月站在攤前未動，輕斂笑意，平聲說道：「我是柳顰月，你師姐的姐姐。」
她的目光更多的落在頌靈木身上，回答的，也只是頌靈木所說的話。
頌靈木從不算久遠的記憶中想起，柳顰光，確實有個孿生姐姐。
嘈雜的聲音在屋門關上後，徹底的消失。
隨著聲音被關在門外的，還有符蒼海三人。
柳顰月只見頌靈木。
對於柳顰光當年那事，他們沒人願意提起。
仿佛心裡插了一根刺，每每想起，這根刺便攪得心口這裡血肉淋漓。
頌聽嵐與他們相處最少，可他是個重感情的人，很清楚幾人心中的感受，只能默默陪伴他們。
屋內，寥寥茶煙從爐中升起，清淡的雪茶香氣稍稍縈繞。
頌靈木不敢抬頭瞧桌對面的女人，桌下一雙手揪著桌邊的流蘇，滿身都寫著拘謹。
在旁人面前他可不是這樣的。
許久沒人開口，待爐子輕聲一響，柳顰月身旁那位女子滅了火，將爐中的茶水倒進杯中，端給兩人。
頌靈木也許是緊張懵了，接過就嘗了一口，燙得舌尖都蜷了起來。
柳顰月低低笑了一聲。
反正也丟了臉的頌靈木反而稍微冷靜了一丁點，他咬咬牙，小心地抬眼說道：「對不起，姐姐……」
對面的女人明顯愣了一瞬，隨後輕哂，「你倒是第三個這麼喚我的。」
此話一出，她身旁的女子眼神微動。
柳顰月端起茶，慢慢吹了吹，「這三個字，對逝者無用。」
眼看人都要被她弄哭了，柳顰月這才收斂了點。
她輕咳嗓子，正色道：「她行事向來有自己的道理，這麼做是她的選擇，也是因為你是頂頂好的人，否則她也不會這般做。」
「我見你，不是想要你的道歉或是什麼，我不會幹涉她的選擇。」
「只是，我知道她不會想讓你自責，所以身為她姐姐的我也不想要你為此事自責。」
修仙之人並非看淡生死，只是人各有命，有人為江湖，有人為大義。
為所在意的人或事所死，也不枉來這世間一遭。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手背上，頌靈木更低下頭，唇瓣咬出血痕。
就是這樣，總是這樣，若是有人怪罪他才好，偏偏沒人怪他。
師姐不怪他，相處許久的夥伴不怪他，兆華仙尊不怪他，就連師姐最親的家人也不怪他。
好像所有人都能接受她的離去，只有他這個讓師姐一命換一命的人僥倖活了下來，然後停滯不前。
人死不能復生，但活下來的人要繼續走下去，經歷思念，再到忘記，這就足夠了嗎？
「我殺了九百三十二個魔族，到今天為止。」
頌靈木忽然啞著嗓子開口：「不管實力強，還是弱，我都會用盡全力殺死他們。」
沒有回到宗門前，他並不是只靠打坐修煉就能突破元嬰境界。
他曾經以為修仙界如此恐怖，他這輩子都不會殺人。
可他如今手上沾的血比很多人幾輩子加起來都多。
柳顰月沉默地垂下視線。
她明白頌靈木的意思，因為自責，所以會拼盡全力地殺死魔族。
這是對柳顰光的道歉。
這件事本就是餑論，因為頌靈木是很好的人，所以柳顰光會以一命換一命的方式救下他。
也正因為他是很好的人，所以他永遠無法將自責從心中剖離，從此做的每一件事，都帶著一分贖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