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藤蔓龍是沒咬到應慈,不過他不知道從哪學著別的蛇吐毒液,齜著白森森的兩顆尖牙,威嚇得以為他要弄出多麼大的動靜。
「嘶…嘶…」他咋滋不出來捏?
應慈緊繃的身子剎那放鬆了一半,低眼看著藤蔓龍,好笑道:「原來你沒毒。」
渾身翠綠,頭角崢嶸,若不是實力太弱,他差點以為是條即將化蛟的蛇。
藤蔓龍疑惑地側頭,搖搖擺擺又回到頌靈木身邊,把腦袋放昏昏欲睡的人手心一躺,乖巧懵懂地問:「木木,我沒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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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蛇的冰冷體感讓頌靈木瞌睡少了一絲,懶懶地回答:「不知道哦,你咬他一口,他沒死就是你沒毒。」
一旁看著的應慈笑意微滯,咬誰?
什麼意思,咬他?
藤蔓龍眨眨眼睛,乖乖道:「好哦木木,我再去追他。」
應慈:?
應慈沉默,應慈起身,應慈奪門而出。
小龍看他,小龍追他,小龍跳起來咬他。
頌靈木看著一人一蛇離開屋子,打了個哈欠,他光禿禿地躺在被窩裡,沒多長時間就暖呼呼的,直把他瞌睡暖出來了。
「啊…」他還是睡會兒吧,睡醒了再讓應慈去給他買飯。
天林師兄都把他扔給應慈了,那應慈肯定管飯吧。
床上的圓粽子默默把自己縮成一團,而後像一灘軟泥一樣縮下床榻,把地上的枕頭抱回來,放在床頭,而後,軟軟一趴,細細的呼嚕聲很快就響起。
屋內地上,盈滿潔白泡沫的木盆里還泡著衣裳,門大開,風一吹泡沫就破開。
細微的噼里啪啦聲,讓床上的少年睡得更熟。
符蒼海和晉楚遂兩人吃過午膳,又聊了不知多久,天色也不見暗。
如今他們這個調查小分隊被外力分開,頌靈木就更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就算在夢裡,他也咂吧咂吧嘴,心想自己一定要在晚飯前醒來。
而另一邊,不幸失去一位隊員的調查小分隊,堪比……無上宗失去一隻猴子,毫髮無傷。
話說頌靈木確實沒啥用,而且也是被牽扯進來的人。
因為是初犯,所以他們被天林尊者開恩饒過一次,在最後一堂課結束後聚在丹門一座山腳下。
符蒼海以往死也要藏住的記仇本被翻了個遍,都是些小事和無關緊要的人。
「能往無上宗伸手的人,至少也是個尊者。」
符蒼海有條有理地推斷,無上宗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進出的地界。
「也不一定。」晉楚遂喜歡翻看一些奇聞異事,沒事的時候多待在藏書院裡。
故而對無上宗千年來的事情了解更多。
晉楚遂幽幽道:「一千年前,無上宗刀門的一位尊者知曉他門下三個親傳弟子中有一個是混進來的魔族,但他沒有點破,而是故意讓魔族弄出小動作,想要以此為激勵,讓他另外兩個弟子成長。」
雖然還沒聽到結局,不過光是前半部分的經歷,就讓符蒼海由衷地感嘆:「這位尊者,顱有疾否?」
對千年前的長輩,說話自然要文雅,晉楚遂清楚,但他還是要罵符蒼海:「裝貨。」
罵就罵吧,反正罵幾句也解決不了他們堆壓至今的矛盾。
晉楚遂繼續說:「然後那魔族中人騙了毒門一位女弟子的感情,從她那偷毒,差點沒把當年的刀門弟子全部毒死。」
這位尊者,絕對是腦子有病。
不過這後續的事情,符蒼海還挺感興趣,
「然後呢?不會都死了吧?」
晉楚遂擺手:「那自然是沒有的,那位尊者最後把這個魔族打廢,給被魔族欺騙感情的毒門女弟子當做人蠱了。」
人蠱就是把人的身體作為培養各種毒物的器具,說出來有些不人道,但這是第三代宗主想出來的辦法。
世間多有傷天害理,殺人無數的壞人,雖說身死恩仇消,可被這些人殺死的人死前的痛苦怎麼還?
所以無上宗弟子們行走世間,逮回來的身負無比罪孽的人都要為他們造成的痛苦贖罪。
人蠱的提出讓無數宗門勢力為此譴責,甚至懷疑無上宗是否配得上天下第一宗的名號。
無上宗向來不理會這等優柔寡斷之士,小蟲子再怎麼吶喊,也不過無能之舉罷了。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我們的師傅想歷練我們?」符蒼海不太相信地問。
晉楚遂點點頭,道:「萬一呢,畢竟在無上宗,這類的事情又不是只發生了一次。」
符蒼海靜默半瞬,腦海里閃過他的師傅,險些氣笑:「那只能是你師傅,反正我覺得我師傅還沒小師叔有腦子。」
「啊?」晉楚遂睜大眼睛,尷尬地望著他,道:「可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
他們真的還有必要繼續聊下去嗎?
符蒼海嘆氣:「現在誰也不可信,我們還不如儘快修煉到築基境界,再去接在衡欒青州界域的任務,才好探查。」
晉楚遂思考片刻,立刻起身往山上走去,語氣瀟灑:「行吧,反正本少爺肯定比你先突破築基境界,到時候你可別拖本少爺後腿。」
切,到時候誰拖誰後腿還不一定呢。
符蒼海起身,給自己施了個除塵術,施施然回自家門下。
只是一路上遇見的弟子總是竊笑著悄悄看他,看得符蒼海不自然地挺直背,視線疑惑地掃過他們。
越看心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注意到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從宗門廣場的方向來的,符蒼海皺起眉,加快步伐。
快步來到宗門廣場上,看見一群人聚集在廣場旁邊的樹邊,符蒼海盡力忽視旁人不斷投來的視線。
看見自己的臉出現在樹上時,符蒼海被滔天蓋地的羞恥和惱怒充盈腦海,臉瞬間漲紅得幾乎要冒熱氣。
他堂堂皇子,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太過分了!
難怪頌靈木不喜歡天林尊者,他從此以後也要討厭天林尊者!!!
符蒼海氣得鼻孔冒煙,連忙跑回符門,腳步都是踉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