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靈木不知道從哪掏出一袋紅薯干,邊嚼邊看著兩人。
符蒼海與晉楚遂選擇暫時放下芥蒂,難得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分析會是誰想讓他們被頌靈木的師兄師傅拍成肉泥。
頌靈木:(咔嚓咔嚓)好吃~
聊了大概有半個時辰,符蒼海猶豫良久,還是決定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本小冊子。
「這是什麼?」頌靈木立馬靠近問,目光落在沒有名字的小冊子上。
符蒼海臉上詭異地升起一抹紅,微微低頭,小聲道:「記仇本。」
「噗哈哈哈哈!」
小孩子麼還用記仇本,頌靈木猛地笑出聲,嘴裡的紅薯干都差點噴出來。
他笑得東倒西歪,符蒼海眼裡浮現羞惱:「有什麼好笑的?」
世上不長眼得罪他的人那麼多,他一一記下來有什麼問題。
頌靈木和晉楚遂就是大驚小怪!
大驚小怪!
記仇本第一頁上字跡稚嫩,寫著:母妃身邊的大宮女不給我吃甜棗,討厭她。
「這也是仇人嗎?」頌靈木笑眯了眼,他就說符蒼海是個幼稚的小孩,柳顰光還說符蒼海挺聰明。
明明沒有他聰明。
眼看關注的事情變成他的記仇本,符蒼海連忙把記仇本翻到最後,從最後一個仇人開始看。
再被頌靈木調侃他就真的要跳河了。
這一翻,還真翻到個眼熟的人。
晉楚遂連忙叫停,仔細看道:「我爹是你的老師?!」
倒數第三頁寫著:晉楚老師長得和晉楚遂那個死胖子好像,我拉他的頭髮,他打我手心,等我以後長大了,把他們父子倆都打入天牢!
符蒼海這下是真的詫異了,他懷疑地問晉楚遂:「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爹從來沒有提起過他給你當老師,我一直以為他只教過第一位、第二位和現在的太子殿下。」
自先皇后逝世後,第一位既嫡又長的太子不過兩年也去世了,在那之後,宮內所有的皇子皇女都有資格繼承大統。
而每個皇子皇女從六歲開靈起,就要由內務府精心為他/她挑選一位教導至十六歲的老師。
每個皇子皇女之間都不會知道對方的老師是誰。
畢竟有時候老師是誰,就代表著內務府看重誰,內務府的態度,就是青帝的態度。
晉楚遂他爹教過三個太子,這履歷在家人面前藏著掖著也算正常。
頌靈木吃完紅薯干,捏著自己下巴,有條有理地分析,就是有點大膽。
「那你很可能就是第四個太子欸,不過要是第三個也死了的話,這個位置怕是有點危險。」
他天馬行空地想:「會不會你的哥哥姐姐里有人用某種方法得知你的老師是晉楚遂他爹,也猜出了其中的規律,認為你會是下一個太子,所以想先把你除掉。」
畢竟晉楚遂也說了,他家就他一個嫡子,那些妾室生的孩子掀不起什麼風浪,他二叔雖然覬覦家主之位,好歹有他爹這個老混蛋壓著。
但符蒼海是皇室出身,宮裡最小的皇子,表面上最受皇帝喜歡,背地裡還有教過三任太子的人給他做老師。
這就跟九龍奪嫡一樣,假如其他八個皇子發現老四種種跡象都表明他被皇帝內定了,其他人肯定是拼了命都要弄死他。
「嘶,有道理。」晉楚遂皺眉應和。
對於有可能被青帝額外看重這件事,符蒼海倒是反應平平,一國太子可沒那麼好當,何況,有些事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頌靈木突然躺倒在地上,語氣懶散:「那我們再歇幾天,就去你們的家鄉查這件事吧,宗門裡好無聊——」
上課不好玩,兩座山都不讓他去,頌靈木覺得符蒼海和晉楚遂回家當神探,而他跟在兩個人身後當米蟲,就當旅遊了。
而且兩個人都是「富家子弟」,他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白天就在酒店…客館裡睡覺,傍晚就出來逛修仙界的夜市,吃飽了又回去睡覺。
然後他們兩個就一個回家,一個回皇宮,調查誰在背後陰他們。
yes!他簡直就是天才嘛~
頌靈木美滋滋地想,這樣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他想著想著,給自己美樂了,絲毫沒發現邊上的兩個人抬起頭,看向某處,一臉緊張。
陳塵陰森森的嗓音在頌靈木頭頂響起,仿佛天外之音,佛祖來收他了。
「小師弟,玩得挺開心吶。」
頌靈木:「咦?」哪來的聲音?
藤蔓龍剛睡醒,感受到頌靈木身上緊張的氣息,傻乎乎地傳音:「木木,你在害怕什麼?我幫你吃了他呀。」
頌靈木連忙爬起來,尷尬地扯起嘴角。
可別了,他馬上就要被人吃了。
要是柳顰光在就好了,他要是毒不暈陳塵師兄以後他就跟玉嶙姓。
而他念叨的柳顰光此刻境遇卻不大好。
昏暗乾燥的房間內,沒有窗門,一絲光線也透不進。
過於安靜的地方會透著一股陰森恐怖。
柳顰光全身隱於黑暗中,對著牆邊的人勉強勾起一抹笑容:「姐姐,你來了。」
語氣虛弱無力,若是房中有光,就能看見她腳下一灘尚溫熱的血,血從她被隔開的手腕流下。
一具無聲無息,冰冷得仿若無物的身影靠近她,指尖觸碰她的眼尾。
無聲的安慰。
柳顰光痴痴地貼近她,貼近這具冰冷的身體,低聲喃喃:「姐姐,我找到了維持你神體的神草,等我心法修煉到第三重,我就可以殺了他。」
這具身體不會回應她,至少現在不會。
但總有一天,姐姐那雙溫暖的手會重新捧起她的臉。
柳顰光渾身蒼白,閉上了眼。
*
宗門廣場邊上最大的樹上,貼了三張活靈活現的大頭像。
分別是頌靈木、符蒼海、晉楚遂。
他們三個的大頭像下,寫著加大加粗的一句話:此三人不聽師訓,逃課玩樂,屢教不改,今告知宗門上下,三人已被制裁,其餘弟子謹以為戒!
弟子一:「小師叔又被制裁了?」
弟子二:「雖然被制裁了,不過小師叔確實玩得很舒服。」
弟子三:「話說他們被怎麼制裁?」
當然是交由事務繁多的天林尊者。
三人低頭不敢看天林,唯有頌靈木想討好一下他,掀起眼皮招手:「嗨~師兄。」
天林尊者: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