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日光燈的白色光芒照在他臉上,照出那些皺紋和疲憊,他看上去比年齡老了十歲。
「李豪呢?」
他忽然問:「他葬在哪裡?」
「不知道。」
林書說,「他的屍體由協會處理。」
李建業的眼眶紅了。
不是哭,是一種被堵住的感覺。
他咬緊牙關,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把那股情緒壓下去。
「他跟你同歲,他是你同學!」
「但他帶著五個人在星界戰場裡殺我。」
林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你覺得他會不知道後果嗎?」
李建業沒有再說話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被銬在鐵環上的雙手,肩膀在微微發抖。
隨即他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啊,我萬一逃出來報復你?」
「不怕。」
林書眼眸依舊平靜。
「因為你逃不出來。」
「江城市建業集團總裁,李建業勾連異族,被捕後畏罪自殺。」
「其弟弟,李建國,聞訊後羞愧難當,鬱鬱而終。」
「李總,你覺得這個故事結局怎麼樣?」
聞言,李建業瞬間站起身目眥欲裂,近乎撲到玻璃上。
「你敢?!」
「我只是被捕,上面還沒有判我死刑!」
看著狀若瘋癲的李建業,林書身體後傾,靠在椅背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燙著黑金色印戳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
黑金色的印戳,有著一個若隱若現的青面獠牙的厲鬼形象。
當看到那形象的瞬間。
李建業瞬間愣住。
隨即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厲鬼.......』
「鎮獄使.......」
聽著李建業的話,林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愧是李總,就是見多識廣,不過我就不太清楚這個『特殊部隊』到底有什麼權力了。」
但說完這話,林書卻微微前傾,眼眸盯著李建業平靜地說道。
「不過青瀾洲的張主席告訴我,這個特殊部隊的權力很大,對外,開拓副本,鎮壓異族,對內,可肅清內奸。」
「所以有了這個邀請函,有些東西就可以做了。」
而此時的李建業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氣,他無力的頹然的坐在那裡。
他清楚地知道,鎮獄使的權力遠比林書說的還要大,畢竟當年他偷渡星界戰場的時候,就曾遇到過鎮獄使。
他們那一批的偷渡者,除了他以外。
所有人都死了。
而他們外界的家族,產業,也盡數被連根拔除。
隨即林書緩緩站起身。
看著面前頹然的李建業,他平靜地說道。
「你其實最應該後悔的不應該是沒有提早對我動手。」
「而是你沒有好好教導李豪,如果不是他起的貪心,就不會有李建國插手,沒有李建國的插手,也不會有後來一系列的事情。」
「是你。」
「害死了你的弟弟,你的兒子,以及外面被牽連的其他人。」
聽聞此言,李建業眼眸瞬間瞪大,血紅的血絲布滿眼白,他死死地盯著林書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有什麼事沖我來。」
見此,林書只是看著李建業忽然笑了。
「李總不應該是這麼幼稚的人啊。」
說著他站起身,眼中帶著平靜和冰冷。
「我不會給我留下任何的隱患,即使有些事情可能會昧點良心。」
會見室里只剩下李建業一個人。
他茫然無力地看著對面那空蕩蕩的椅子。
他是50級職業者,是建業集團的總裁,他有許多忠心的小弟,有很多人脈關係。
但此刻。
他被關在這裡,他外邊的一切勢力將會被逐一裁剪清理,很快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走廊里,林書走得很慢。
所長跟在後面,不敢催促。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書的側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不像復仇後的快意,也不像解決敵人後的輕鬆。
什麼情緒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見過很多年輕人,意氣風發的,一朝得勢,得意忘形的,色厲內荏的,但沒有像林書這樣的。
明明那麼年輕。
卻已經具備了讓人畏懼的威勢。
林書走出看守所大門,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沒有星星,雲層很厚,黑壓壓地壓在城市上空。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周前,他還在為父母的一百萬賠償發愁。
一周後,李建業坐在牢里,李豪躺在太平間。
張海天親自打電話,孫凌天親自抓人。
青瀾洲的黑色轎車停在市政府樓下等他。
變化太快了。
快到他來不及高興,也來不及悲傷。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哪?」司機問。
「回家。」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林書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隨著他的深呼吸,他的生命值上限,再度跳了一下。
忽然間,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孫承悅的消息:「書哥,阿姨問你還回不回來吃飯,排骨涼了熱,熱了涼,三次了。」
林書嘴角彎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回。」
孫承悅秒回:「好嘞,那我給阿姨說一聲。」
林書把手機揣進口袋,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街景。
他在悵然,也在迷茫,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到他覺得不真實。
50級的職業者曾經像一座大山一樣壓著他。
但在張海天的一通電話下,這個麻煩就被輕鬆解決了。
權利。
實力。
才是保障這一切的基礎,想到這裡,坐在轎車裡的林書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想起了在離開之前張海天的話。
「如果你的目標只是在一市一洲稱王稱霸,那你已經做到了,以你的實力,別說現在20級,30級,40級,哪怕50級,你都可以力壓群雄。」
「但你如果想更強,那你的目標就不能只局限在這一市一洲。」
「那些未被開發的副本,隱藏在世界前端的戰場,以及看似平靜但實則危機四伏的大夏府。」
想到這裡,林書看著那信封上青面獠牙的圖案,口中喃喃道:「鎮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