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看清林書的臉時。
門衛站得比平時更直了。
林書走進大樓,沒有去別的地方,徑直上了三樓。
三樓是市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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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著,孫凌天坐在裡面,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書走進來,微微愣了一下。
「你來了。」
「來了。」
林書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張主席讓我來找你報到。」
「他說後續的事情,讓我來配合你。」
孫凌天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沉默了兩秒。
十八歲,和他兒子一樣大的年紀,但站在他面前,氣勢一點都不弱。
「李建業關在看守所,他的副手和涉案人員一共抓了十三個。」
「資產凍結了,銀行帳戶全封了。」
「法院那邊我打了招呼,從快從重。」孫凌天把文件推到林書面前,「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林書沒有看文件。
他看著孫凌天的眼睛。
「孫市長,我不懂這些。」
「張主席說你是專業的,讓我聽你的安排。」
孫凌天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看著林書,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小子......明明小小年紀,怎麼跟個老狐狸一樣?』
隨即他站起身,伸出一隻手。
「那行,那你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溝通。」
「好的。」
「我現在想去看看李建業。」
「沒問題。」
當林書離開辦公室後。
孫凌天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九點十五分。
從張海天打來電話到李建業入獄,不到四個小時。
權力的運行,比大多數人想像的要快。
快到李建業來不及反應。
一個偌大的建業集團,就這樣要沒了。
孫凌天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林書從市政府大樓出來的時候,夜風正涼。
那輛黑色的青瀾洲車輛還停在院子裡,司機沒有熄火,車燈在黑暗中切出兩道筆直的光柱。
林書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看守所。」他說。
司機沒有多問,車子駛出了大院。
很快。
黑色轎車在看守所門口停下。
林書推開車門,看守所的大門已經開了。
所長站在門口,顯然接到了通知。
他的表情比白天更加恭謹,腰彎了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先生,這邊走,李建業在會見室。」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
林書走在前面,所長跟在後面,兩個人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會見室的門開著。
裡面還是那道厚玻璃,玻璃那邊的房間裡,李建業已經坐在了椅子上。
他穿著橘黃色的號服,扣著限制性更強的枷鎖。
相較於之前那意氣風發的形象,此時他的頭髮比白天更亂,下巴上的胡茬更密了。
他的手銬在桌面的鐵環上,但坐姿還算端正,眼睛盯著玻璃對面的空椅子。
林書走進去,坐下。
看見那張熟悉臉的瞬間,李建業的瞳孔瞬間聚焦。
兩個人隔著玻璃對視。
五秒鐘的沉默。
「你來了。」
李建業先開口了,他的聲音比白天更沙啞,帶著一抹頹然和不甘:「我還以為你會明天再來。」
「早來晚來,都一樣。」
林書平靜地說道,
李建業的嘴角抽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一樣?」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搖了搖頭:「不一樣,今天來,你是勝利者。」
「明天來,你還是勝利者。」
「對我來說都一樣,對你來說不一樣,你等不及想看我這張臉。」
林書沒有說話,看著他的眼睛。
隨即忽然笑道。
「當然。」
林書毫無避諱的說道,他做了這麼多為的不就是此刻?
「我就是想要看看那意氣風發的李大老闆,被關在這裡後還會意氣風發嗎?」
聞言,李建業只覺得呼吸急促,在下一秒,他身上的枷鎖就冒起了紅光,將他體內剛剛升起的力量瞬間粉碎。
同時他的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猶如針扎一般的刺痛,從全身各處傳來。
而林書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李建業緩緩開口道。
「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你說。」
「不是後悔雇老莫,是後悔沒有早點動手。」
李建業的聲音低了下去,猶如厲鬼一般:「你剛覺醒的時候,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消失。」
「那個時候你才一級,連副本都進不去。」
「我猶豫了。」
「我想著先壓壓你,讓你知道厲害,等你低頭,結果你沒有低頭,你一路打上來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急促。
聞言,林書卻嗤笑一聲。
「不要自欺欺人了。」
「你是知道了結果,才會覺得那時候猶豫應該更狠心一點。」
「但我即使再弱,也是整個江城市唯二的sss級獻祭者,我死了,你害怕被查到你。」
「所以你不敢動手,你妄圖利用我父母來壓我,卻沒想到孫凌天插手了。」
「有了孫市長的介入,你就更不敢動手了。」
「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去通關,看著我去參加試煉,最終選擇在試煉裡面動手。」
林書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尖刀一樣戳穿了李建業的自我安慰。
「你以為這樣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可以代價最小化。」
「但這才是你最致命的地方。」
「你以為李豪在我身上裝監控器我不知道?」
「但我就是不說。」
「因為只有這樣,才會讓你們覺得勝券在握。」
「之前孫市長查過你們,雖然有些不乾淨,但沒辦法辦你們,而你主動入侵試煉戰場,這就有理由了。」
聽著林書的話,李建業眼眸逐漸壓低。
「你早就知道我要在試煉戰場對你動手?!」
「我不知道。」
林書平靜地搖搖頭。
「但我知道有一隻狼,在一直盯著我,他一定會下手,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下手。」
「所以我只能盡力地變強。」
「我變強的越快,你越忍不住要下手。」
「我已經在江城市嶄露頭角,甚至因為團體賽,在青瀾洲也得到了關注,你一定會害怕,害怕我進一步崛起,你就沒有機會下手,所以你能夠動手的時期很短。」
李建業的瞳孔縮了一下。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你也清楚。」
「所以,你其實沒什麼機會,如果你不要命,以50級的職業者直接來擊殺我,那我自然沒什麼機會。」
「但你我都知道,你不可能那麼做。」
聽完林書的話。
會見室里安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