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盤旁邊還坐著另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胸口掛著基地最高指揮官的徽章。
基地長。基地里所有人都叫他周司令。
周司令看見沈硯清進來，招了招手：「硯清來了，過來看看。」
沈硯清走過去，雲若嬌跟在他身側，周司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露出一個和藹的笑：
「這就是你那個小女朋友吧？聽說覺醒了治癒系？」
雲若嬌趕緊禮貌地打招呼：「周司令好。」
「好好好，」周司令擺了擺手。
轉向沙盤，語氣沉了幾分，「說正事。昨晚東段被沖牆，缺口堵上了，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看了顧明舟一眼，那一眼沒什麼表情，但顧明舟的嘴唇抿得發白。
周司令：「誰能告訴我，出了什麼問題？」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先開口。
沈硯清拿起那份巡邏報告，掃了一眼就放下了，語氣平淡。
「三天前物資點被劫，按基地規定，巡邏隊當天就該出動清理現場。但東區巡邏隊的出勤記錄上，那三天是空的。
所以物資點一直沒人管，血和腐肉的味道把周圍的喪屍全引了過來，攢了三天，昨晚一股腦沖了牆。」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楚得像是砸在地上的冰塊。
顧明舟的臉色變了。
周司令轉頭看他，語氣還是平穩的：「顧明舟，東區巡邏隊誰負責的？」
顧明舟聲音有點干：「是，是我手底下的一個隊長。」
「人在哪？」
顧明舟沒說話。
周司令抬手打了個手勢，門口兩個衛兵直接出去了。三分鐘後，一個穿著巡邏隊制服的男人被帶了進來。
周司令問了一句：「物資點被劫，為什麼不去清理？」
那隊長撲通一聲跪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是、是顧部長吩咐的……他說那批物資他想留著私下處理，讓我別上報，也別派人去……」
一句話說完，指揮中心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顧明舟。
顧明舟站在那裡，張了張嘴想辯解，但周司令已經抬手打斷了他。
「物資私吞，瞞報屍情。」周司令道，「自己交辭呈，物資處那邊的事情全部移交，今天之內搬出A區。」
顧明舟的臉徹底白了：「司令——」
「沒聽清？」周司令抬眼看他，「我說，你被撤了。」
顧明舟僵在原地。
周司令掃了全場一眼，目光最後落在沈硯清身上：「硯清，從今天開始，基地的防禦調度和物資調配統一歸你管。有沒有問題？」
沈硯清點了點頭：「沒問題。」
周司令嗯了一聲，又看了看雲若嬌：「治癒系異能珍貴，你好好培養，基地需要這樣的人。」
雲若嬌趕緊點頭：「我會努力的！」
顧明舟被兩個衛兵帶了出去。
人群漸漸散了，副官開始按照沈硯清的指示重新安排輪值表，其他人也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回去的路上。
雲若嬌拽了拽沈硯清的衣角，小聲問：「他會記恨你嗎？」
沈硯清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記恨也沒用。」
「為什麼？」
「因為從今天開始，基地防禦和物資都是我管。」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他連靠近你的機會都不會有。」
雲若嬌仰頭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那股氣場，比末世之前冷冰冰的模樣還要讓人腿軟。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學長好帥。」
然後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沈硯清被她親得身形微頓，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退回去，低頭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
嗓音啞了半度：「回家再親。」
……
等一切終於平息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從亮白變成了昏黃。
雲若嬌軟趴趴地趴在沈硯清胸口，渾身骨頭都像是被拆開又拼回去的，一根手指都懶得抬。
沈硯清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搭在她光裸的後背上，指腹漫無目的地描著她肩胛骨的形狀。
屋子裡很安靜，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雲若嬌趴了一會兒，忽然動了動。
沈硯清垂眸，就對上她那雙水潤潤的狐狸眼，眼底還殘留著情事過後未褪盡的暗色。
「看什麼？」他嗓音清凌。
雲若嬌眨了眨眼，小聲問：「硯清，你說……這次會有寶寶嗎？」
沈硯清搭在她後背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小姑娘仰著巴掌大的小臉，臉頰還泛著潮紅，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又羞又期待的神色。
沈硯清帶著饜足後的懶散：「你想有？」
「也不是想不想的問題，」雲若嬌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就是覺得，如果有了的話，也挺好的。」
沈硯清沉默了一會兒，腦海里浮現出小姑娘的模樣。
「嗯。」他聲音低低的，「如果有了，我會很高興。」
雲若嬌：「真的？」
「真的。」沈硯清幾乎是沒猶豫就回答了，指腹輕輕地一寸一寸描過她的眉眼：「但你想不想更重要。你不生，我們就不生，都聽你的。」
雲若嬌心裡那個念頭就在這時候冒了出來。
她閉了閉眼，在腦海里悄悄喊了一聲：「小六。」
小六秒回：「宿主宿主！我在！」
「我要買那個一發入魂丸和保胎丸。」雲若嬌在心裡說，「各一顆，扣積分。」
「好嘞！」小六聲音歡快，很快就確認完畢，「扣除積分100，一發入魂丸×1，保胎丸×1已入帳空間！宿主加油哦！」
服下道具後，雲若嬌抿了抿嘴唇，小聲說：「我想。」
沈硯清的呼吸明顯一沉：「想什麼？」
雲若嬌把臉埋回他頸窩裡，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想給你生個寶寶呀。」
話音落下去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腰間的手臂收緊了，緊接著她聽見他胸腔里傳出一聲極低極沉的笑。
「嬌嬌……」沈硯清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虔誠而憐愛地喚了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