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靖遠對高考沒什麼興趣。
他一身本事都在玄門風水上,讀不讀大學對他來說沒什麼影響,但孟蕪卻很在意。
「讀了這麼多年書,總要試試。」孟蕪說,笑吟吟的看著賀靖遠,「以後就說我老公是大學生,多有面子啊。」
這會兒破四舊,反對封建迷信,玄學大師這個稱呼可說不出去。
倒是大學生,真是哪兒說哪兒有排面。
一聽孟蕪這麼說,賀靖遠頓時就來了精神,特別認真的跟她一起複習。
資料是賀家找的,裡面的知識點兩人差不多都學過,現在不過是再鞏固一遍。
十月,兩人拿著東西進了考場,最後全都被成功錄取。
老爺子高興的不得了,對讀書人的喜愛似乎是刻在國人骨子裡的東西,為此還特意弄了桌好酒好菜慶祝。
賀家老爺子也很高興,他現在雖然還沒有正式恢復原本的身份地位,但自由程度已經很高,也已經和之前的舊部聯繫上,和之前的情況大不相同。
賀家差不多都紮根在軍隊,這次高考小一輩能參加的都參加了,但就屬賀靖遠的成績最好,考上的學校也是最好的。
他叫了兩人回去,別的不說,給了兩人一處學校外的院子地契。
賀靖遠收了。
他現在和賀家的關係比較微妙,說親近,總差著什麼,但也不算疏離。
就這麼不咸不淡的相處著。
冬天高考,等開學卻要到過完年的春天了。
老爺子正好趁這個時間把學校附近的院子收拾了一遍,但卻不是賀老爺子給的那個,而是他自己想辦法找的。
整個院子就跟之前那個家一樣,弄了水電暖氣,方便住人。
孟蕪他們要去上學,孟老爺子就不能再走了,他得留下看孩子。
剛開學是要住校的,孩子得留家裡。
這樣一通安頓,陽曆二月底,孟蕪和賀靖遠去學校報到。
兩人都報了文科,賀靖遠學歷史,孟蕪學中文。
賀靖遠先送孟蕪到宿舍,一個宿舍三張上下鋪,孟蕪來的早,選了靠窗的上鋪——
按理說住下鋪方便一點,但孟蕪不喜歡別人坐她的床。
沒人孟蕪忙活,賀靖遠自己利利索索的把孟蕪的床鋪好,孟蕪在下面收拾別的細碎行李,邊和宿舍已經到的幾個舍友說話聊天。
「你弟弟幹活真利索。」有人夸。
大家都對賀靖遠很好奇。
兩人長相都特別出色,穿的也不錯,一看就知道家底不錯。
孟蕪一笑,還沒來得及說話,賀靖遠就搶了先,說,「不是,我們是夫妻。」
宿舍幾個人連著來送的家裡人頓時一愣。
夫妻?
兩人長相上倒是般配,但賀靖遠剛剛開口叫的是姐,大家理所當然就以為是姐弟了。
那就是妻子的年紀更大了。
姐弟戀這種,哪個年頭都不多見。
「是啊。」孟蕪聽他這麼說不由笑了起來,一口應下,「我們早就結婚了。」
說早也不算早,他們十九結的婚,賀靖遠滿二十歲的時候就去領了結婚證,同年生的孩子。
今年孩子兩歲。
算起來,這竟然已經是兩人結婚的第四年了。
日子過得飛快,再想起結婚的事情,好像才在不久前。
大家頓時新奇,彼此聊了起來,一說才知道,宿舍六個人,其中四個都結了婚,一個有對象,真正單身的只有一個。
說話間,賀靖遠已經收拾好床鋪,又順便把門窗都檢查修理了一遍,本來開關會有吱呀聲,而且關不嚴實的門窗都讓他弄得妥妥噹噹。
屋裡大傢伙看他上上下下的忙活著,看著孟蕪的眼神不由帶上了一些艷羨。
不管什麼時候,眼裡有活的男人都不多見。
「姐,弄好了。」賀靖遠說。
「嗯,我送你去你宿舍。」孟蕪忙說。
賀靖遠立即拒絕,說,「不用,你歇著,等我弄完了來找你,咱們一起去吃飯。」
男生宿舍樓那邊那麼多男的,他可不想帶著孟蕪去讓別人多看。
孟蕪跟他相處這麼多年,又結婚幾年,這會兒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由微微一笑。
「行,那我送你下樓。」她說。
兩人一起下樓,等到宿舍樓下,孟蕪才小聲打趣,「醋罈子。」
賀靖遠就朝她笑,左右看看沒人,飛快的捏了一下她的手。
他還想再親一親的,但不方便,只好忍住了。
「我先去了,你等我。」
「好。」
孟蕪目送他離開,轉身回了臥室,和大家繼續聊著。
等賀靖遠忙完,再一起去吃飯。
就這樣,兩人開啟了大學日常。
學校課業不算輕鬆,但兩人底子打得好,都不算什麼問題,最難熬的就是想孩子——
孟蕪跟賀靖遠幾乎一直守著兩個孩子,最多離開幾個小時,賀靖遠時間長點,但也不會超過一天。
可在學校卻是接連好幾天都見不到人。
孟蕪想的不行,卻也只能堅持熬著,終于堅持到了周五。
最後一節課結束,孟蕪回宿舍收拾東西。
「孟姐,你幹啥去?」有人好奇的問。
大家算了一下年齡,驚訝的發現孟蕪的年紀是第二長的。
但她的長相確實一點都看不出來,白皙嬌嫩,看著說是才二十也是有人信的。
「回家。」孟蕪笑著說。
「周末就兩天還回去啊?」
「家裡還有孩子呢。」孟蕪說。
「孟姐你都有孩子了?!」這下大家是真的能都驚了。
是真的看不出來。
「可不,一對雙胞胎。」提起孩子孟蕪就不由微笑,其實前天才趁著白天沒課回去過,但到底不一樣。
一想著這次回去能在家一口氣陪孩子兩天,她就開心。
「真好。」有人驚嘆。
「孟蕪,你丈夫在樓下。」有人路過宿舍門口,順便說一句。
大家一個宿舍樓的,一星期下來,賀靖遠幾乎每天都會來找孟蕪,一來二去,幾乎都熟悉孟蕪這一對了。
大家頓時都笑。
賀靖遠其實是跟孟蕪一起回來的,只是他不好進宿舍樓,就在樓下等著。
「知道,謝謝啦,我馬上就下去。」孟蕪應聲,然後跟宿舍舍友們道別,就輕快的走了。
孟蕪一出門就瞧見了賀靖遠,賀靖遠推著自行車過來,兩人相視一笑。
「走了。」賀靖遠長腿一跨坐上車,一隻腿穩穩噹噹的支在地上。
自行車后座上面綁著棉墊,不會太硬坐的難受。
孟蕪扶著自行車輕盈一跳就側坐在了后座,一手抓住賀靖遠的衣裳說,「好了。」
賀靖遠腳下一蹬,走了。
一路出了校門,在大路上走了一會兒,再往小巷子裡一拐。
兩人嘴上念叨著老爺子和孩子,也不知道在家怎麼樣。
孟蕪整個人都是輕快的,聲音都含著笑。
這樣的日子,真好啊。
趁著左右沒人,孟蕪輕輕一動,手臂環著賀靖遠的腰。
賀靖遠腰一軟,渾身瞬間發麻,自行車都晃了一下。
他迅速穩住,一伸手握住孟蕪摟在他腹部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