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林曄臣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你睡覺不老實,我幫你蓋被子。」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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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然後。」
南絮盯著他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破綻,但是他的耳朵出賣了他。
她直起身,雙手抱胸,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林曄臣,你是不是趁我睡覺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麼?」
林曄臣垂下眼,拿起筆繼續翻文件,「你想多了。」
南絮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忽然就不生氣了。
「床單髒了,找人收拾一下。。」
然後轉身走回沙發,窩進去,拿起手機追劇,嘴角翹得老高。
林曄臣垂下眼,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嗓音低沉淡漠:「換一張新的床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老闆,休息室的床單嗎?」
「嗯。」
「好的,馬上安排人換。」
下午三點,高盛推門進來的時候,南絮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手機橫在面前,兩隻大拇指在屏幕上瘋狂戳戳戳,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巴微微嘟起,整張臉上寫滿了「別惹我」三個大字。
「敵軍還有五秒到達戰場——」
高盛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辦公桌後面的林曄臣,「她……在幹嘛?」
「打遊戲。」林曄臣頭都沒抬。
「我看得出來她在打遊戲,我的意思是,你招她來當秘書,就是讓她來你這打遊戲的?」
「她今天第一天上班。」
「第一天上班就可以打遊戲?那我明天把我未婚妻也弄來,她也想打遊戲。」
林曄臣終於抬起頭來,淡淡地看了高盛一眼。
高盛立刻舉起雙手投降,「開玩笑開玩笑,當我沒說。」
他走到沙發旁邊,在南絮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打遊戲。
南絮正玩到關鍵時刻,手指飛快地操作,屏幕上的角色靈活地走位、放技能,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哎哎哎,左邊左邊!有人偷襲你!」高盛看得比她還著急,忍不住出聲提醒。
南絮反應極快,一個閃現躲開了偷襲,反手一套技能把對面帶走。
「漂亮!」高盛拍了一下大腿。
南絮眼睛彎了彎,手上的動作沒停,繼續投入下一波團戰。
高盛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他是知道南絮的,這姑娘看著軟萌好欺負,實際上骨子裡有一股韌勁。
當初她追林曄臣的時候,全京城的名媛圈都在看她笑話,說她不自量力。
結果呢?
她硬是把這座萬年冰山給捂化了。
高盛至今記得林曄臣第一次跟他提起南絮時的樣子。
那天兩個人喝酒,林曄臣喝了不少,忽然放下酒杯說了一句:「有個姑娘,每天都來公司找我。」
高盛當時還以為是什麼商業間諜,「什麼來路?要不要查查?」
林曄臣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句讓高盛終生難忘的話。
「不用。她笑起來很好看,不是壞人。」
高盛當時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這還是那個從小就對女人不假辭色的林曄臣嗎?
後來他見過南絮幾次,終於理解了林曄臣為什麼會被她打動。
這個姑娘身上有一種特質,就是她看著你的時候,會讓你覺得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她看你的眼神是亮的,跟你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湊近,聽到你聲音的時候嘴角會先於大腦彎起來。
那些都不是演出來的。
至少高盛覺得不是。
「贏了!」南絮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在靠墊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高盛鼓掌,「可以啊,什麼段位?」
「鑽石。」
「厲害厲害。」高盛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然後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哎,南絮,我問你個事兒。」
「嗯?」
「你跟我老實說,你這一年到底幹嘛去了?」
沙發上的空氣忽然安靜了。
南絮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很快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就……到處玩啊。」
「到處玩?我們可是查過你的出入境記錄。」
南絮眨了眨眼,腦子飛速運轉。
她的出入境記錄可是系統捏造的,不可能有假,這人在炸她。
「那你當我是偷渡的。」
高盛:「……」
高盛看著南絮那張真誠的臉,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不該信。
這姑娘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表情還特別無辜,讓人想懷疑都不忍心。
辦公桌後面,林曄臣一直在聽這邊的對話。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沙發這邊。
高盛一看到林曄臣過來,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
「你該去開會了。」林曄臣說。
高盛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一個小時呢。」
「提前準備。」
高盛:「……」
他看了看林曄臣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窩在沙發里縮成一團的南絮,忽然就懂了。
這是嫌他話多,耽誤他們二人世界了。
高盛站起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曄臣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這占有欲,遲早把她嚇跑。」
林曄臣沒理他。
高盛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林曄臣在沙發上坐下來,就坐在南絮旁邊,南絮心虛地往旁邊縮了縮,不敢看他。
她剛才跟高盛說偷渡的事,他肯定聽到了。
果然,林曄臣開口了:「偷渡?」
「我、我開玩笑的。」南絮乾笑了兩聲,「我怎麼可能偷渡呢,我又不是沒有護照,我有護照的,就是……」
「去哪了?」
「就……一個朋友家。」
「什麼朋友?」
「你不認識的朋友。」
「男的女的?」
南絮愣了一下,忽然就不心虛了,她彎起嘴角,湊近了一些,聲音軟綿綿的:「你猜。」
林曄臣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吃醋了。」
「沒有。」
「你就是在吃醋。」
「南絮!」
「好好好,不逗你了。女的,女的,一個女性朋友家,行了吧?」
林曄臣的眉頭鬆開了一些,但還是沒有完全舒展。
「哪個女性朋友?」
南絮想了想,決定把這個謊圓得真一點,「大學同學,你不認識的,畢業以後就出國了,我這次去就是找她玩的。」
「叫什麼名字?」
「你查戶口啊?」
「你是我未婚妻。」
南絮的心跳漏了一拍。
未婚妻。
他說的是未婚妻。
「你剛才說……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