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斜照在停機坪上。
一家人沿著紅毯往舷梯走。
陳秀蘭走了幾步，到了梯前又停住。
她抬起腳，看了看自己的布鞋底。
鞋底還沾著青石巷裡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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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紅毯看了片刻，生怕一腳踩下去，就把這塊乾淨地方弄髒。
李建國站在後面催她。
「趕緊上去，別堵著人家。」
陳秀蘭這才扶住扶手，一步一步走上舷梯。
等最後一個人進了機艙，乘務長站在艙門邊，將厚重的艙門合上。
「咔噠。」
鎖扣合攏，停機坪上的風聲被擋在外面。
機艙里只剩下空調送風的聲音。
空乘遞來熱毛巾，陳秀蘭和李建國接在手裡，站在過道上打量四周。
兩人原本還在找座位。
可機艙里看不到成排座椅，過道也寬敞得很。
兩側擺著幾張酒紅色真皮沙發，沙發之間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
中間用木紋飾板隔出一塊茶桌，桌上擺著切好的水果。
陳秀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布包，又看了看面前的沙發。
她拿著熱毛巾站在那裡，一時沒敢坐。
李建國也沒先動。
同一時間，機場T3航站樓的安檢口已經排起長隊。
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抱著孩子，隊伍往前挪一步都要等上好一會。
李洵已經挑好了最寬的一張沙發。
他坐下後，把腿放到前面的皮腳踏上，腰背陷進靠墊里，整個人立刻鬆了下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系統的聲音隨即在腦海中響起。
【叮！告別鐵皮座椅，拒絕擁擠沙丁魚罐頭！】
【這才是七十歲老登該有的飛行排面，腰部有支撐，頸椎有依託，坐著省力，起身也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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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33,341,995.5元。】
聽到帳戶餘額增加，李洵坐直了一些。
他拍了拍身旁的沙發。
「爸，媽，別站著了，過來坐。」
陳秀蘭看了看那張沙發。
「這東西真能坐啊？」
「不能坐，我叫你們過來做什麼？」
李洵指了指面前的實木茶桌。
「過來喝茶。」
茶桌上擺著一套新紫砂茶具，旁邊還有恆溫燒水壺。
「飛機上閒著也是閒著，我給你們泡壺茶。」
陳秀蘭和李建國這才走過去，在沙發邊緣坐下。
沙發承住身體，靠墊正好托住腰部。
李建國原本繃著的後背松下來，他伸手按了按靠墊。
「這東西倒是舒服。」
「那當然。」
李洵拿起茶葉罐。
「我專門交代過，護腰放在第一位。」
他說著抓了一小撮大紅袍，直接丟進紫砂壺裡。
接著拎起恆溫水壺，抬手就往裡面澆。
水流太急，半壺茶水順著壺沿淌進茶盤。
那動作粗糙得很，和街邊大爺泡大碗茶差不多。
李建國看著茶盤裡的水，嘴角抽了抽。
他接過李洵遞來的茶杯，先聞了聞，隨後抿了一口。
茶香在嘴裡散開，回甘也足。
李建國放下茶杯，立刻板起臉。
「茶是好茶。」
「你這泡茶的手法，跟拿水管澆花差不多。」
「好好的茶葉，都讓你倒到外面去了。」
他說完，把紫砂壺拿到自己面前。
「來，我自己泡。」
李洵也沒爭，拿起另一個杯子，給陳晚晚倒了一杯。
「有得喝就不錯了。」
「也就是你們，換成別人，出一百萬我也不幫他泡。」
陳晚晚捧著茶杯，低頭喝了一口。
「你這茶藝，確實值不了一百萬。」
「你懂什麼？」
李洵抿了口茶。
「這叫返璞歸真。」
「你這是少洗一個茶盤。」
陳晚晚說完，又喝了一口。
李洵張了張嘴，最後沒接話。
李建國拿著茶壺重新溫杯、洗茶，紫砂杯碰在茶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機艙里的生疏感，很快被一家人的拌嘴衝散。
乘務長過來提醒眾人系好安全帶，又把茶壺和茶杯固定在茶桌上。
一家人坐穩後，飛機開始滑行。
片刻後，機身離開跑道，向著雲層升去。
起飛過程很平穩，發動機的聲音隔著艙壁，只剩下低沉的一層。
陳秀蘭捧著茶杯，靠在護腰沙發上。
她側頭看著舷窗外的雲海。
陽光從窗邊照進來，落在茶桌和果盤上。
她想起早上在家裡捆蛇皮袋的場面，又想起T3航站樓里排隊的人，伸手按了按腰。
「這清靜座位，貴是貴了點。」
「可不用擠，也不用看別人臉色。」
「坐在這裡是真舒服。」
她又按了按身後的靠墊。
「比咱家那張木板床強多了。」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花錢盡孝，闔家歡樂！】
【萬米高空喝茶聊天，不生悶氣，不聞喧鬧，老登晚年生活極其滋潤！】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2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33,361,995.5元。】
李洵聽著母親的評價，端起茶杯吹了吹。
銀行卡餘額接連增加，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等以後分紅再多攢一些，乾脆自己全款買一架公務機。
到時候把後艙改成茶室，再加一間冷藏艙。
回村收白菜時，順手就能帶回來。
陳晚晚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想什麼？」
「我在想退休以後的交通工具。」
「公務機還不夠你退休？」
「這是別人的。」
李洵說得一本正經。
「自己的用起來更方便。」
陳晚晚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先把自己的生活過明白。」
「我現在過得就很明白。」
李洵靠回沙發里。
「有茶喝，有地方睡，還有飛機坐，這不就是退休嗎？」
陳晚晚看了他片刻，沒再接話。
兩個多小時後，灣流G650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的商務機坪。
艙門打開，舷梯下方已經停著五輛黑色奔馳。
那是李明哲提前安排好的接送車輛。
司機們站在車旁，看到李洵出來，立刻上前迎接。
李洵從沙發上起身，伸了個懶腰。
腰背處傳來幾聲脆響。
他端起那隻掉了漆的保溫杯，第一個走下舷梯。
北方的空氣比江城乾燥，風裡帶著初秋的涼意。
李洵抬頭看了看天空，又喝了一口枸杞水。
隨後，他握著保溫杯，朝機場外看去。
「京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