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氣退了些，牆角的蟲叫斷斷續續。
李洵打著哈欠回到房間，順手關上木門。
他走到臉盆架前，往紅雙喜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熱水，脫掉拖鞋，把雙腳泡了進去。
水溫正好，李洵舒服地哼了一聲，靠著椅背歇了下來。
腦海里，系統準時開口。
【叮！早睡早起，護肝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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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進帳提示音，李洵睜開眼，精神都好了些。
他拿毛巾擦乾腳，趿拉著拖鞋走到床邊，躺上了涼蓆。
接著，他從洗得發白的運動褲兜里摸出那張百夫長黑卡。
卡面泛著暗啞的金屬光澤，凸起的數字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李洵翻看著卡片，拿起手機找到李明哲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晚上好，李總。」
聽筒里傳來一個低沉專業的男聲。
「我是李明哲，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李洵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又拽過枕頭墊住腰。
「明天我要帶爸媽、淼淼和晚晚去京城，算上我一共五個人。」
「東西也不少，機票還沒搶到。」
「你那邊安排一下，別讓家裡人去機場排隊。」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好的，李總。」
「我們可以先為您安排明天最早的民航頭等艙，整套頭等艙都能替您鎖下來。」
「登機前會準備香檳和餐點，機上餐食也能按照您家人的口味重新安排。」
李洵抬手揉了揉耳朵。
「停停停！」
「我爸媽吃不慣那些生的、涼的，吃完還得找廁所。」
「明白。」
李明哲立刻改口。
「那我們可以更換中式餐食，並安排專人照顧」
「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李洵把手機拿到手裡，順手打開免提。
「我不管你用什麼機型，也別給我弄一堆排場。」
「我就三個要求。」
聽筒里傳來翻紙的聲音。
李明哲已經開始記錄。
「第一，別排隊，也別跟人擠。」
「我帶爸媽出門，經不起安檢口折騰。」
「第二，機艙必須安靜，別讓人來回走，也別一會兒廣播一會兒檢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洵敲了敲床沿。
「晚晚得能睡午覺。」
「座椅要能放平，腰部得有支撐。」
「最好再擺一張實木茶桌，給我燒壺水，我到了天上也得泡功夫茶。」
聽筒里只剩下很輕的呼吸聲。
遠在數百公里外的寫字樓里，李明哲握著鋼筆的手停在紙面上。
他把記錄重新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才在方案上補了一行字。
實木茶桌。
公務機泡茶。
過了幾秒，他重新開口。
「沒問題，李總。」
「民航客機臨時改不了茶桌和躺臥設施。」
「按照您的要求，我現在從最近的基地調一架灣流G650公務機。」
「這架飛機剛完成適老化內飾改造，配有護腰沙發、靜音艙、恆溫燒水台，還有一套紫砂茶具。」
「明早八點，我會安排奔馳商務車隊到您家接人。」
「全程走私人航站樓專屬通道，車輛可以直接送到機坪。」
「連隊都不用排，到了就能登機。」
李洵聽完，在床沿上敲了一下手指。
「好，就它。」
「費用明早連同航程帳單一起結算，直接從這張卡走。」
「明天見。」
「明天見，李總。」
電話掛斷。
系統的聲音緊接著在李洵腦海里響了起來。
【叮！宿主深諳花錢買清靜的養生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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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花錢躺著，絕不排隊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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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10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100000元，當前餘額：33,301,995.5元。】
十萬塊進帳。
李洵看著天花板，那股高興勁壓也壓不住。
打個電話安排一張茶桌，十萬塊就進帳。
這退休生活，確實越來越有盼頭了。
他把手機丟到床頭柜上，扯過薄涼被蓋住肚子，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李家老宅里便響起了膠帶撕開的聲音。
「刺啦——」
陳秀蘭半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黃色寬膠帶，又繞著紅白藍蛇皮袋纏了一圈。
她鼻尖全是汗，纏到一半，回頭瞪了李建國一眼。
「你還坐那兒幹什麼？過來搭把手！」
「這一百五十多斤東西，咱們怎麼弄去機場？」
「今天機場人肯定多，東西又多。」
「要是安檢口排長隊，飛機飛走了，咱們還在下面等著，這一早上的忙活就白搭了。」
李建國坐在門檻上抽著悶煙，聽見這話，抬頭看了看天色。
「這不是還早嗎？」
「早什麼早？」
陳秀蘭把膠帶壓緊。
「等會兒還得收拾兩個箱子，東西少了一樣，淼淼到了京城怎麼辦？」
就在這時，堂屋門開了。
李洵穿著白背心、大花褲衩，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
他手裡端著那隻掉了漆的保溫杯，擰開杯蓋，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抿了一口。
「媽，大清早的，您又把家當纏上了？」
陳秀蘭用手背擦了擦額頭。
「還不是你妹妹上學的事！」
「今天機場人多，東西又多，不提前收拾，難道等到了路上再抓瞎？」
李洵咽下溫水，把杯蓋擰了回去。
「別纏了。」
陳秀蘭的動作停住。
「什麼？」
「飛機我昨晚已經安排好了。」
李洵伸腳碰了碰旁邊那個裝著鐵鍋的蛇皮袋。
「那口鐵鍋和這些廚房傢伙什先放回去。」
「京城缺什麼，到地方再買。」
「別讓淼淼背著半個廚房去報到。」
陳秀蘭手裡的膠帶垂了下來。
李洵又喝了口枸杞水，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去不去菜市場。
「票的事已經辦妥，今天也不用去機場。」
「大家洗把手，回屋歇著。」
「八點有人上門接，車來了咱們直接出發。」
院子裡安靜下來。
陳秀蘭看了李洵幾秒，先看他手裡的保溫杯，又看了看地上的蛇皮袋，最後落到他身上。
「你到底安排了什麼？」
李洵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擰緊杯蓋。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陳秀蘭沒接話。
她看了看院門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又看了看剛纏好的蛇皮袋。
這小子，到底在唱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