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富夾著皮包站在路虎旁。
雪茄剛點上，煙順著山風往兩人臉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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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掃了李洵幾眼，抬手一指。
「哪村的？」
「跑我地里偷橘子？」
「趕緊走！再磨蹭，我叫人了！」
李洵環顧一圈。
茶樹，狗尾巴草，竹林。
一棵橘子樹都沒有。
他認真問道：「橘子在哪兒？」
魏大富臉一沉。
陳晚晚懶得糾纏。
她指向荒草里的木牌。
「這是誰做的規劃？」
魏大富拍了拍肚子。
「看不懂字？」
「大富就是我，魏大富！」
他將皮包往腋下一夾。
「這片破茶園，馬上就是我的。」
「我今天過來再看一眼，下午就簽合同。」
「等我簽完，你們踩根草，都得先問我同不同意。」
陳晚晚抬頭看向水庫。
「這上面的露天KTV和烤全羊，也是你想的？」
「當然！」
魏大富一下來了勁。
他夾著雪茄，朝茶園比畫起來。
「我準備花兩百萬，把整片地方盤下來。」
「這些茶樹全推了，破房子也拆掉。」
他指向坡頂。
「這裡平出一塊大場子，做大型農家樂。」
又把手轉向水庫。
「水邊搭露天KTV，擺十幾張桌子。客人一邊唱歌，一邊吃燒烤。」
「另一邊專門烤全羊，再弄幾排彩燈。」
「音響越響越熱鬧，燈牌越亮越招客！」
「等開業了，城裡人都得往我這兒跑。」
陳晚晚沒接話。
她順著石階走下兩步，抬手指向坡地。
「這裡坡度大，土層也松。」
「大面積推平以後，一場大雨，泥水就會往下沖。」
「下面就是水庫，你準備怎麼攔？」
魏大富張了張嘴。
陳晚晚又指向來時的山路。
「上山只有一條道。」
「剛才我們的車開進來，遇到對向車都得找地方讓。」
「你要做大型農家樂，客人怎麼會車？」
「車停哪兒？」
「堵在半山腰，還是全停茶樹上？」
魏大富夾雪茄的手停了一下。
陳晚晚沒給他插話的機會。
「KTV放水邊，聲音順著水面傳得更遠。」
「附近村子晚上還睡不睡？」
「燒烤的油、洗菜水、剩飯和垃圾，你往哪兒運？」
「山上沒排水溝，也沒有收垃圾的地方。」
她看了眼木牌。
「你這不是規劃。」
「你就是把KTV、燒烤攤和農家樂找塊地往上一堆。」
魏大富沒出聲。
幾秒後，他把菸灰往地上一彈。
「你懂個屁！」
「讀過幾本書，就敢教我做生意？」
他抬手打斷陳晚晚。
「坡陡就推平，路窄就拓寬。」
「垃圾花錢找人拉走，音響不響，誰知道我這兒熱鬧？」
「兩百萬的項目，輪得到你一個窮酸書呆子指手畫腳？」
他說著深吸一口雪茄，故意朝兩人的方向吐煙。
李洵抬手搭住陳晚晚肩膀。
把她往上風口帶開兩步。
「規劃俗不俗先放一邊。」
「你這煙確實挺會破壞環境。」
魏大富瞪著他。
「怎麼，沒見過雪茄？」
「見過。」
李洵點頭。
「第一次見有人抽出了殺蟲劑效果。」
陳晚晚沒忍住，偏過臉笑了一下。
魏大富剛要開口，李洵已經拿出手機。
他先拍下「青嵐茶場」的界樁，又對準木牌和青磚老屋拍了兩張。
李洵找到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
「李總？」
雲水灣的物業經理的聲音傳來。
李洵開門見山。
「唐經理，麻煩你幫我查塊地。」
「青嵐茶場，靠著城西水庫。」
「我要知道茶場現在歸誰，是否真在出售，下午能不能簽合同。」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青嵐茶場？」
「是不是城西水庫北坡，下面有竹林，上面還有棟青磚老屋？」
李洵看向坡頂。
「對。」
唐經理的語氣立刻變了。
「李總，您是準備拿下這塊地方？」
「先查清楚。」
「明白。」
「我馬上托人核實，您等我十分鐘。」
電話掛斷。
陳晚晚轉頭看著李洵。
剛才在車上，她只當李洵帶自己隨便看看。
直到這個電話打出去，她才明白。
她列出的那十七條計劃，李洵全聽進去了。
魏大富卻拍著肚子笑出了聲。
「演得還挺像！」
「隨便找個人喊聲李總，就敢裝成買山頭的大老闆？」
「我兩百萬都準備好了。」
「下午合同一簽，這裡的茶樹、房子、坡地，全由我說了算！」
李洵只回了一句。
「這不合同還沒簽嗎？」
魏大富聲音卡住。
隨後脖子一梗。
「下午就簽！」
「都談好了，板上釘釘！」
李洵收起手機。
「那就是沒簽。」
魏大富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他夾著雪茄，在茶園裡來回走動。
「這邊搭舞台。」
「那邊擺燒烤棚。」
「青磚房一推，正好修停車場。」
他每說一句，都要朝兩人看一眼。
聲音越來越高，像是在向兩人炫耀什麼。
陳晚晚沒再理他。
她蹲下身，把被荒草壓歪的木牌扶正。
目光從水庫掃到竹林，又落在老屋上。
李洵走到她旁邊。
「別著急，誰笑到最後還說不定呢。」
陳晚晚拍掉手上的泥。
「我只是覺得可惜。」
李洵朝魏大富抬了抬下巴。
「他合同還沒簽，就開始做他的美夢了。」
陳晚晚嘴角動了動。
「真能拿下來？」
「先查查。」
「要是能呢？」
李洵擰開保溫杯。
「你那十七條規劃就落實它。」
「我負責給錢。」
陳晚晚看著他，擔心的問。
「不用了吧，你賺錢也不容易，我就說說而已。」
李洵認真地看著他。
「陳晚晚你記住，那天晚上從你家出來開始，你以後只能是我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夢想，我來幫你完成。」
李洵說到這一頓。
「況且，你怎麼知道你家老頭買不起。」
陳晚晚聽著李洵的話，剛生出的一點感動，被他最後一句沖的一乾二淨。
「又貧。」
不到十分鐘。
手機響了。
李洵按下接聽。
「李總，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