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陳晚晚下意識躲開趙雪華的視線聲音很小。
「就……還在了解。」
趙雪華沒拆穿她，只指了指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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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說。」
陳晚晚坐到床沿，指尖捏住針織衫袖口。
「我和他一開始本來就是誤會。」
她試圖把語氣說得自然些。
「後來也算順著相處看看。」
趙雪華點了點頭。
「嗯。」
沒有追問。
可眼睛一直落在陳晚晚臉上。
陳晚晚被看得心裡沒底，又補了一句。
「也沒到非要現在定什麼的程度。」
趙雪華拿起桌上的一張便簽，看了一眼，又放下。
「如果只是了解，為什麼他驗房你在？」
陳晚晚語塞。
趙雪華接著問：「看車你在？」
「他妹妹出事，你跑去照顧人家小姑娘？」
「小店簽合同、看裝修，你也跟著操心？」
一件件事擺出來。
陳晚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她原本想說，順手。
可這兩個字到了嘴邊，自己先覺得這話站不住。
她低頭看著拖鞋尖。
「那些事……剛好我懂一點。」
趙雪華繼續補刀。
「你懂一點的事多了。」
「也沒見你對誰都這麼上心。」
陳晚晚耳根熱了起來。
她捏著袖口，半天沒能反駁。
趙雪華把桌上的崗位表壓平。
陳晚晚輕咳一聲，試著把話往回拉。
「媽，你別說得好像我已經怎麼樣了。」
「他這個人平時真的不太正經。」
「嘴欠，愛貧，還老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趙雪華笑著點頭。
「這個我看出來了。」
她停了停。
「他今天憋得挺辛苦。」
陳晚晚沒忍住，笑了一下。
剛笑出來，又馬上收住。
趙雪華看著她。
「你嫌他嘴碎？」
「可剛才在客廳，他哪句話說慢了，你比他還急。」
陳晚晚過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
「我那是怕他翻車。」
趙雪華應得很快。
「你怕他翻車，所以一直盯著他。」
陳晚晚：「……」
這話怎麼聽著更不對了。
趙雪華拉過椅子坐下。
她收起笑容。
「晚晚，媽不是怕你談戀愛。」
「媽怕你是被這段時間的事裹挾著往前走。」
「別人說合適，你也覺得好像該往前了。」
陳晚晚抬起頭。
她想起樓下車裡，李洵那句「我想跟你繼續往前走」。
也想起剛才客廳里，李洵把那些玩笑一遍遍咽回去。
那人平時不著調。
真到了需要認真答的時候，還是蠻靠譜的。
陳晚晚低聲說：「沒有裹挾，是我願意的。」
趙雪華的眼神這才鬆了些。
「那你喜歡他什麼？」
她提醒了一句。
「別拿他有錢說事。」
陳晚晚立刻搖頭。
「不是錢。」
她頓了頓，腦海里把這段時間的事一件件回憶。
「他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特別穩重的人。」
「平時看著有點不著調，嘴也欠。」
「可真遇到事，他能站出來。」
趙雪華又問：
「那你和他在一起，累不累？」
陳晚晚沒馬上答。
她看向書桌上的崗位表。
那幾處螢光筆划過的地方，有一個崗位離家近，競爭也大。
還有一個崗位在新區，備註里寫著長期外勤。
她以前看這些表，只看條件、分數、人數。
像是在給自己找一條必須正確的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不累。」
她說：「跟他在一起，我不用一直繃著。」
「想笑就笑，想懟他就懟他。」
「不用每句話都反覆揣摩。」
這一次，她沒有再給自己找藉口。
趙雪華把那張崗位表拿起來，折好，放回書頁里。
「那就說明，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陳晚晚臉一下紅了。
「媽……」
趙雪華看著她。
「喜歡可以試著處下去。」
「但別因為喜歡，就把自己丟了。」
她語氣很穩。
「女孩子要自愛。」
陳晚晚的臉更紅，連脖頸都染上顏色。
「你說什麼呢。」
她低聲抗議。
「我們還沒……」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卡住了。
趙雪華看著她這副樣子，終於笑了。
「還沒什麼？」
「我又沒說別的。」
陳晚晚抬手捂住臉。
完了掉進老媽挖的坑裡了！
客廳里。
陳明海給李洵續了一杯茶。
「別端著了。」
他說：「這會兒沒人考你。」
李洵雙手接過茶杯，坐姿依舊規矩。
「叔，我怕隱藏加試。」
系統立刻冒出來。
【老登面對外部環境，過于謹慎。】
【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建議老登釋放自己的天性。】
李洵差點被茶嗆住。
陳明海看他一眼。
「怎麼了？」
李洵把茶咽下去。
「沒事，茶有點燙。」
陳明海笑了笑。
「你今天表現可以。」
李洵立刻點頭。
「應該的。」
「別答這麼快。」
陳明海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表現可以，不代表以後就沒事了。」
李洵坐得更直。
「叔，您說。」
陳明海把杯子放下。
「晚晚從小做事就認真。」
「有時候認真過頭，自己也累。」
「她要強，不愛把難處掛在嘴邊。」
李洵沒插話。
陳明海繼續說：
「她要是以後考編不順，或者工作上不順，你別拿話擠兌她。」
李洵認真點頭。
「不會。」
陳明海看著他。
「也別只會逗她笑。」
「人真累的時候，笑不出來。」
李洵這次答得更慢。
「我記住了。」
陳明海嗯了一聲。
隨後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以後對晚晚不好。」
他語氣輕飄飄的。
「我就把你掛鉤上餵魚。」
李洵背脊一涼。
「我儘量不給您添麻煩。」
陳明海沒繃住，笑出了聲。
「你小子。」
氣氛終於松下來。
臥室門打開。
趙雪華走了出來。
陳晚晚跟在後面，臉上的紅還沒完全退。
李洵看了她一眼，沒敢問。
陳晚晚也沒看他，只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杯子。
趙雪華去玄關旁邊拿了個袋子。
她把李洵帶來的禮物裝好一半，遞給他。
「東西太多了，我們留一半就行。」
李洵立刻站起來。
「阿姨，這都是給您和叔叔準備的。」
「第一次來，收一點心意就夠了。」
趙雪華把袋子塞到他手裡。
語氣比剛才軟了很多。
「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
「以後有空，可以常來吃飯。」
她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李洵。
李洵愣了一下。
隨後馬上接住。
「謝謝阿姨。」
陳明海把浮漂盒拿起來晃了晃。
「下次釣魚叫你。」
李洵笑著應下。
「隨時待命！」
陳明海笑了。
趙雪華看著他，眼裡也帶了點笑意。
出門前，陳晚晚換了鞋。
「我送他下去。」
趙雪華沒有攔。
「早點回來。」
電梯一路往下。
小小的空間裡，誰都沒先開口。
李洵看了眼電梯數字，又看了看陳晚晚。
「陳老師。」
「嗯？」
「我今天算不算及格？」
陳晚晚沒看他。
「勉強。」
「勉強是多少分？」
「六十。」
李洵鬆了口氣。
「總算過了。」
陳晚晚終於笑了一下。
「別高興太早。」
「我媽說了，看行動。」
李洵點頭。
「懂，觀察期。」
兩人走出單元樓。
晚風吹過來，陳晚晚的發梢輕輕動了下。
到車邊時，李洵拉開車門。
他剛想說句輕鬆話。
陳晚晚忽然看著他。
「李洵。」
李洵停住。
「怎麼了？」
陳晚晚站在路燈下，耳根還有點紅。
「以後別再說我是臨時合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