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溪花園小區內部路不寬。
大G按著小區限速慢慢往裡挪，車輪碾過減速帶，車身輕輕晃了一下。
李洵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嘴裡嘟囔著。
「別嘴欠，別嘴欠，別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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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上，陳晚晚側頭看了他一眼。
平時這人開車，等個紅燈都能把方向盤當茶桌，一手搭著，一手摸保溫杯。
今天倒好。
兩隻手都老老實實在崗。
不知道的，還以為前面不是小區路，是科目三考場。
陳晚晚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就在這時，系統冷不丁冒了出來。
【溫馨提示：檢測到七十歲老登情緒波動較大。】
【建議提前備好速效救心丸或降壓藥，以免突發心梗。】
李洵無語。
老子年輕力壯，哪來的心梗。
李洵深吸了口氣，把車穩穩拐進樓下停車位。
陳晚晚解開安全帶，卻沒急著下車。
她轉過身，清了清嗓子。
「既然知道是高端局，那我臨時抽查一下。」
李洵手還搭在方向盤上。
「陳老師請出題。」
陳晚晚看著他，語氣像驗房時查牆面空鼓。
「我媽要是問，你現在收入來源是什麼，你怎麼答？」
李洵立刻坐直。
昨晚在青石巷被三堂會審的肌肉記憶，瞬間上線。
「主要是長線投資收益。」
他說得很穩。
「之前做的一些投資，現在收益還可以，生活方面沒什麼壓力。」
「最近又跟發小王磊合夥籌備一家小炒店。。」
陳晚晚點了一下頭。
她繼續問：「那如果我媽問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李洵這次沒有搶答。
他看了眼前擋風玻璃外的單元門，
把那些容易翻車的詞，一個一個從腦子裡踢出去。
退休、養老、老頭樂。
「先把幫著王磊把小店走上正軌。」
「然後，看看有沒有機會在投資一些穩定的產。」
他頓了頓。
「日子不用弄得太飄。踏實一點，有飯吃，有人說話，有事可做，就挺好。」
陳晚晚睫毛一挑。
李洵的回答基本沒什麼問題。
她把包帶往掌心裡繞了一圈，拋出最後一題。
「那我媽要是問，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態度？」
車裡安靜了一會。
剛才還答得順暢的李洵，忽然沒聲了。
陳晚晚看著他。
李洵喉結動了一下。
昨晚準備好的那套話明明還在腦子裡。
可現在陳晚晚就坐在旁邊。
她的目光落在李洵臉上。
那些句子到了嘴邊，反而像卡住了。
陳晚晚眉頭輕輕攏起，像是在嫌他關鍵時刻掉鏈子。
可她搭在包帶上的手，已經把布料攥出一道摺痕。
李洵手指在方向盤上慢慢敲著。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覺得你人很好。」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你做事細，想得周到，我沒顧上的地方，你會提醒。」
「我亂來的時候，你也真敢拉住我。」
「我想跟你，繼續往前走。」
這句話落下，車裡沒了別的聲音。
陳晚晚轉頭看向窗外。
玻璃上映著她的泛紅的側臉。
她抬手把耳邊一縷頭髮別到後面，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
「行。」
她聲音很輕。
「算你過了。」
系統冒泡。
【恭喜七十歲老登完成老伴兒的考前模擬。】
【存活率小幅提升。】
李洵差點破功。
你才存活率。
兩人下車。
李洵走到車尾，按開後備箱。
陳晚晚探頭看了一眼，動作停住。
後備箱裡乾乾淨淨。
菸酒、茶葉、水果、絲巾，還有給陳明海準備的釣魚小物件，全都分門別類擺著。
禮盒邊角對得整整齊齊。
連水果籃的提手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跟之前塞滿釣箱、竿包、摺疊椅、餌料袋的大G後備箱，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陳晚晚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總算知道收拾收拾了。」
她伸手拿起一個禮盒。
「總算看起來像個正常人的。」
李洵默默把「這是我爸按部隊標準擺的」咽了回去。
今天這張嘴，能少開一次是一次。
他順手拎起水果和茶葉。
「我本來就是。」
陳晚晚斜了他一眼。
兩人提著東西進了單元樓。
樓道不新，牆邊有幾處舊劃痕，扶手被人摸得發亮。
李洵走到一半，習慣性小聲嘀咕。
「好了，上門副本正式開……」
「始」字還沒出來。
陳晚晚抬腳踢了他小腿一下。
李洵當場剎車。
他清了清嗓子。
「穩住。」
「絕對不嘴欠。」
陳晚晚收回視線，按下門鈴。
門很快開了。
陳明海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的挺正式。
看見李洵，他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側身招呼李洵進門。
「小李，來了，快進來。」
「陳叔。」
李洵進門的同時把手裡一個小袋子遞過去。。
「上次聽您說浮漂有幾支用舊了，我也不太懂，就挑了些常用的小東西。您看看合不合手。」
陳明海接過袋子，打開掃了一眼。
浮漂盒、子線盒、剪鉛皮的小剪子，還有兩包魚鉤。
都不貴，但挺實用。
他眼底帶上點欣喜。
「有心了。」
廚房推拉門被拉開。
趙雪華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
她穿著家居服，頭髮盤在腦後，手上沒戴多餘首飾。
目光從李洵臉上落到衣領，又掃過鞋面，最後停在他拎東西的手上。
李洵乖乖戰好接受未來丈母娘的審視。
「阿姨好。」
趙雪華接過水果放到茶几上。
「來了就行，還帶這麼多東西。」
語氣客氣。
但那雙眼睛沒閒著。
陳晚晚把絲巾遞過去。
「媽，這是李洵給你挑的。」
李洵馬上補了一句。
「我媽也幫著看了，說顏色不能太跳，平時出門能用。」
趙雪華接過去，指腹在盒面上按了一下。
「替我謝謝你媽媽。」
李洵點頭。
「應該的。」
陳晚晚眼角輕輕動了下。
還行。
沒亂發揮。
幾人在沙發坐下。
陳明海拆開釣魚小物件看了看，拿起那把小剪子試了試。
「這個方便。」
李洵立刻接話，但只接半句。
「您用著順手就行。」
他硬把「下次釣魚我爭取不空軍」壓了回去。
系統冷哼。
【檢測到老登嘴欠衝動被壓制。】
【建議恢復本性。】
李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時間理他。
趙雪華坐在單人沙發上，開始泡茶。
動作不緊不慢。
水流過茶葉，熱氣慢慢升起來。
她把第一杯茶推到李洵面前，隨口一問。
「聽晚晚說，你現在沒有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