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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五感異於常人

2026-08-13 17:07:45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血腥味是沒錯。

  但......這血腥味怎麼跟平時聞到的不太一樣?

  他在秘境裡聞過如軍傷口上的血腥味,以及慧性屍體的血腥味,還有自己曾流血的血腥味。

  那種味道,是鐵鏽般的腥,帶著一絲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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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師父身上的血腥味,為啥隱隱約約讓他聞到很像是......鴨血的味道?

  如遠愣了一下,便陷入了回憶中。

  太原崔家的總廚師長是金陵人,會做一道拿手菜叫鴨血粉絲湯。

  自己小時候愛吃,後來進了真如寺都時常想念那一口。

  小時候家裡就會經常殺鴨子,他對那個味道很熟悉。

  鴨血的血腥味,比人血會淡一些。

  師父吐的血,怎麼會有鴨血的味道?

  一個荒謬的念頭浮上心頭。

  如遠壓下心中的震驚,不動聲色地往師父身邊靠了靠,裝作攙扶的動作,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師父的手腕。

  師父的脈象很亂,忽快忽慢,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他又裝作替師父擦汗,手掌輕輕拂過師父的額頭。

  額頭是涼的。

  也不能說是涼的,就是比正常人體體溫稍微低上那麼一點點,尋常人應該感受不到。

  但他剛剛明明感受到師父手腕上的溫度很正常啊,甚至比他自己的手還暖一些。

  突然如遠似乎想起了什麼,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本身博聞強識,聽說過有些修為高深的武者,能用真氣控制全身氣血運行。

  比如,可以通過收縮面部毛細血管,讓臉色變得蒼白;

  比如,也可以通過控制心臟向大腦供血的流量,讓臉色變得蒼白。

  在這同時還能控制心跳,讓脈象變得紊亂;

  再比如,壓迫胃部,吐出提前吞下去的血液。

  那鴨血味和師父臉上的溫度,破案了。


  如遠此刻哭笑不得。

  他的師父,應該根本沒有受重傷。

  苦明法王全力一擊,大家都看得清楚,那刀氣連師父的毛都碰到就消散了。

  還是師父太能演了,剛剛那嚴肅的表情、慘白的臉色和寫著的「劫後餘生」的眼神居然騙過了所有人。

  那兩口血,應該是提前含在嘴裡或者壓縮在胃裡的鴨血。

  那慘白的臉色,大概率是控制心臟供血後便會臉如金紙。

  那紊亂的脈象,是故意控制心跳裝出來的。

  關鍵是自己這師父多少有點太陰了,這回寺路上全是自己人,他依然在沉浸式演出。

  如果不是他心思細膩,五感遠超常人,估計他也被瞞得死死的。

  他再復盤剛剛的戰鬥,如果認真算起來,師父殺了一個抱丹中期的高手,好像又只用了一刀。

  殺完之後,還有餘力把戲演得這麼足。

  師父到底是什麼修為?

  抱丹後期?還是......抱丹圓滿?

  如遠深吸一口氣,嘴角的笑意比AK還難壓。

  他想起拈花大會上,自己力排眾議選擇拜在真玄門下時,堂弟崔明義說他瘋了。

  想起太原崔家的長輩們搖頭嘆息,說他把一手好牌打爛了。

  他現在只想說一句,「還有誰!!!」

  「如遠。」真玄忽然開口,聲音虛弱。

  如遠連忙收斂心神:「師父。」

  真玄沒有看他,只是低聲道:「扶穩些。」

  如遠應了一聲,將師父的手臂搭得更穩了些。

  他能感覺到師父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輕輕點了一下,很輕,像是不經意的動作。

  但他讀懂了。

  師父知道他發現了。

  如遠沒有聲張,只是默默扶著師父往前走。

  走出約莫三里地,真玄忽然停下腳步。

  「歇一歇。」


  眾人在路邊找了幾塊石頭坐下。

  如軍靠在一棵樹上,低著頭,左肩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整條左臂都腫了起來。

  如俊在給他換藥,動作很輕,但如軍還是疼得齜牙咧嘴。

  真玄坐在最遠的一塊石頭上,背靠一棵老松,閉著眼睛。

  月光從松針縫隙中漏下來,照在他慘白的臉上。

  如遠猶豫了一下,起身走過去。

  「師父,喝點水。」他從腰間解下水囊,遞過去。

  真玄睜開眼睛,接過水囊,喝了一口。

  他的動作很慢,像連舉水囊的力氣都沒有。

  「坐。」真玄指了指身邊的石頭。

  如遠坐下。

  兩人並排坐著,面朝來路。

  沉默了片刻,真玄開口了。

  聲音依舊虛弱,但只有如遠能聽清。

  「出遠門前準備了一些血包。

  裡面的鴨血是在瀾滄府城買的。

  看見如軍受傷第一時間就含嘴裡咬破了。

  結果為師沒想到味兒這麼沖,只能壓縮進到胃裡。」

  如遠嘴角抽了抽,低下頭,不讓人看見他的表情,誰家好人出門帶血包啊。

  真玄繼續道,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苦明的《般若戒刀》練得不錯。最後一刀『鎮獄』,他練了四十年,確實有些門道。」

  他頓了頓。

  「如果他不用那一刀,不表現出十足的殺意,我還真不好當眾殺他。」

  如遠抬起頭,看著師父。

  月光下,真玄的側臉蒼白如紙,眼睛寒光閃閃。

  「師父。」如遠壓低聲音,「您的修為......」

  真玄沒有回答,只是將水囊遞還給他,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然後緩緩開口:「以後和人動手,一旦結了仇,儘量斬草除根。」

  如遠心中一凜,點頭稱「是」,心裡卻想的是難怪人家都說從來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真玄卻在旁邊幽幽地開口道:

  「其實要滅掉他們滿門更安全,不然又來找我報仇怎麼辦?這多危險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誰讓為師心地善良呢。」

  如遠的臉抽了抽,他已經不想再聽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他假裝什麼都沒聽見,正準備離開,又聽到了師父那無比「虛弱」的聲音,語氣卻像在閒聊:

  「你的五感確實比常人敏銳。

  這是天賦,也是負擔。

  能察覺別人察覺不到的東西,就要學會藏住別人藏不住的表情。」

  如遠低下頭:「弟子明白了。」

  「去吧。」真玄閉上眼睛,「讓如軍過來。」

  如遠起身,走回去。如軍正靠在樹上,見如遠走過來,連忙站直了身體。

  「師父叫你。」如遠說。

  如軍深吸一口氣,朝真玄走去。

  他的左肩腫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疼得皺眉,但他咬著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如遠在原處坐下。

  如俊湊過來,壓低聲音:「師叔怎麼樣了?」

  「沒什麼大礙。」如遠說,「調養幾日就好。」

  如俊鬆了口氣,「師叔真厲害啊,絕地反殺。那苦明大師十七年前就上過地榜了,後來是過了年齡才被除了名。」

  他又看向如軍的背影:「如軍這回......師叔會怎麼處置?」

  如遠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落在師父的背影上。

  還好這江湖上不會強行要求選一個最陰最黑的人,否則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投師尊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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