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被這一眼嚇得夠嗆，忙站起來，低著頭有些歉疚地說：「姐姐，這瓜田李下的確實不怎麼好聽，要不我還是搬去香山寺吧？」
秦太太剛剛升起的懷疑立刻打消，黑著臉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坐下！」
她轉頭看向關雪窈，已是冷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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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六姑娘，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既然你也沒有辦法，那我就不留你了。來人，送客。」
關雪窈正嗑瓜子嗑一半呢，有點著急地問：「那我的臘梅呢？我還沒薅完呢。」
秦妙音：「……」
你還沒忘了這一茬呢？
陳蓉連忙站起來，朝秦太太福了一禮，拉了她手往外走。
「今兒時間不早了，改明兒我送些好的臘梅去侯府，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關雪窈這才不情不願地往外走，同時還不忘回頭朝白霜和秦太太打招呼。
「那你們就不用送了。白姐姐，你好好的，別摻和人兩口子的事啊。我盯著你吶！」
秦妙音一臉麻木地送她們出去。
白霜：「……」
怎麼突然覺得有點慌呢？
這關雪窈不會是來真的吧？
倒是秦太太有點古怪地問：「霜兒，她怎麼叫你姐姐？」
白霜扯了一抹笑，輕聲解釋：「我是想請她為姐姐你看診的，誰知這關六姑娘非要和我義結金蘭才肯。我便當作是哄她了，反正也不搭什麼。」
秦太太皺眉道：「就是說出去惹人笑話，不知道的只怕要誤會你了。」
「放心吧，姐姐，我會注意的。說起來，今日的事是霜兒思慮不周，只想著關六姑娘醫術不錯，說不定能解開姐夫身上的纏絲蠱，卻沒想竟是這麼一個不知分寸的人，倒惹得姐姐生了好大的氣。」
秦太太最喜歡這個么妹，雖是姨娘所出，可她比自己小了整整十五歲，幾乎是看做了半個女兒。
聞言心軟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怎麼會怪你？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和顯宗好。不過這關六姑娘實在口無遮攔，雖說是看出了點什麼，卻不知道有沒有那個解蠱的本事……」
白霜垂眸道：「不如我再去探探口風，縱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只要她有法子，咱們總要想辦法解開那蠱毒才是。」
秦太太想得卻是更多。
這纏絲蠱之前瞞得很緊，眼下卻好像是瞞不住了。
先不提那關雪窈，便是陳家閨女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便是猜不出來，多半也察覺到不對勁。
她心裡有事，嘴上便有些猶豫起來：「容我再想想吧。」
白霜便站起身道：「姐姐，那你慢慢想，先顧著身子。我去廚房轉轉。」
秦太太點點頭，感激地道：「辛苦你了，這些年若不是你，這一家子的事可真不知怎麼辦才好。」
白霜秀眉顰蹙，情深意切地說道：「姐姐又和我客氣。真要這麼說，我才應該感激姐姐的。當年若不是姐姐接了我回來，我還要留在洪家那吃人的魔窟里，只怕都活不到今日。」
秦太太見她這個反應，心裡那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不見。
白霜轉身出了門，朝門口的丫鬟點了點頭，卻沒有直接去大廚房，而是轉身往東南角的大書房走去。
離開秦府，兩人坐上了馬車。
陳蓉道：「窈窈，你不知道秦閣老和秦太太鶼鰈情深，滿京城都是交口稱讚的。你今天當著秦太太的面說那樣的話，難怪她要生氣。下次可不好這樣了。」
她只當關雪窈天真爛漫，不通世事，很耐心地和她解釋著。
關雪窈卻道：「你們都被騙啦。」
陳蓉輕輕一笑，下意識就想說怎麼可能，可一抬頭撞見關雪窈那雙明亮卻認真的眼睛，嘴裡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關雪窈點頭。
「我悄悄告訴你。今天我和白姐姐坐在涼亭里的時候，那個秦閣老就站在不遠的地方偷看。色眯眯的，糟老頭子壞得很。還有白姐姐也不爭氣，居然喜歡上了自己姐夫。真叫人頭疼啊！」
陳蓉：「！！！」
「真的假的？你，你怎麼知道白夫人也喜歡秦閣老？」
等等！
她為什麼要說也？
難道她已經默認秦閣老喜歡白夫人了？
關雪窈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比劃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一臉深沉地道：「我看見的。」
陳蓉深吸了一口涼氣，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相信窈窈的話，那可是滿京城稱頌的秦太太和秦閣老啊！
可其實細細想來，白夫人今日的表現是有些異常的。
當窈窈說到那個故事的時候，她明顯有些慌亂。
還有就是請窈窈看診的事，顯然這秦家生病的另有其人，會是秦閣老嗎？
涉及到內閣要臣，陳蓉哪怕猜到點什麼，也不敢胡亂傳出去，否則要給陳家惹來麻煩。
想到這裡，她也認真地叮囑了關雪窈幾句。
關雪窈連連點頭：「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嘴上沒把門的。要不是咱們關係好，我也不會告訴你。何況今兒秦太太根本不信我的話，我想提醒她也沒法子。看來還是只能從白姐姐入手，既然她現在是我的手足姐姐了，我必須幫助她走入正途，絕對不能幹那種插足別人家庭道德敗壞的事！」
陳蓉：「……」
突然有點同情白霜是怎麼回事？
關雪窈先送陳蓉回了尚書府，這才慢悠悠地往侯府回去。
馬車路過街市，她興致勃勃地挑起車簾，趴在窗口往外瞧。
眼下是二月，街上的人多了些，就連路邊的攤販都多出不少。
關雪窈目光一掃，忽然瞧見一抹天青色的人影，整個人頓時興奮起來。
「哎呀，停車，停車！」
鄧嬤嬤忙問：「姑娘，怎麼了？」
關雪窈興奮道：「我遇見一個熟人，嬤嬤，你們到前面路口等我，我去打個招呼就回來。」
說著，就跳下馬車跑了。
鄧嬤嬤在身後叫了幾聲，見她跟兔子似得躥沒了影兒，只好讓車夫停到前面路口去。
「算卦，算卦，五台山道門親傳，一卦十文，不靈不要錢啊。」
路邊臨時支起的小攤上，武儀坐在凳子上，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之姿。
來吧，用錢砸死我吧。
祖師爺在上，請保佑弟子升官發財。
邪魔外道，統統退散！
下一瞬，耳邊猛地響起一個活潑歡快的聲音。
「道長，原來你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