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機票訂好了」
「還有，我們已經約好了明天早上10點的拜訪，這是行程表，您看一下。」
沈雯文抱著文件夾，站在程明辦公桌前，聲音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語速略快了些。
程明低頭看了一眼行程表，
點了點頭。
剛送走戚苿，這下就輪到自己了。
空中飛人了。
笑著，合上文件，程明抬頭看了沈雯文一眼。
感覺這姑娘今天不太對勁。
臉色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嘴唇緊緊抿著。平時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又冷又空，像蒙了一層霧。
但是，她仍站得筆直，
但整個人透著一股硬撐著的倦意。
「沈秘書，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好。」
沈雯文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很淺的笑，「沒有。這幾天工作忙，沒好好休息罷了。」
說完，沈雯文把文件夾抱得更緊了些，像要借這個動作，給自己找點依靠。
她總不能說實話。
總不能告訴程明，有人用陌生小號給她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她媽王莉娟和不知名的男人，在一輛沒上牌的邁巴赫里，車身一下一下的晃。
簡直羞恥。
簡直噁心噁心噁心。
這兩天，她和王莉娟大吵了一架。
手機都摔了，哭的眼睛都腫了，也是上班前，才用冰塊敷了敷才不明顯。
王莉娟紅著眼解釋，說不是她想的那樣，又什麼都解釋不清楚。
沈雯文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覺得天都塌了。自己的媽媽，那麼賢惠，現在看來真是噁心，真是反差賤女人。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對於下屬的事情，程明也沒追問，只淡淡說了句。
「注意休息。」
也慶幸，慶幸車子是新買的，還沒有上牌照，要不然程明就又要，失去一個能幹的秘書了。
………………
星程網吧二樓。
蘇小沫頂著那顆粉毛丸子頭，被一圈精神小妹圍在沙發上。
她最近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出手闊綽，漂亮的衣服，一件又一件，還換了新的蘋果手機。
身上也多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連說話的音調都比以前高了兩分。
「小沫小沫，真的假的？」
「大佬真說要帶你去三亞玩？」
一個黃毛精神小妹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
蘇小沫得意地昂了昂頭，粉毛跟著一甩，「三亞算什麼？大哥還說要帶我去日本呢。」
她聲音很大，
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幾個精神小妹，果然興奮的叫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地夸。
「哇，太羨慕了吧！」
「小沫姐，以後要多多關照我們啊！」
「就是就是，沫姐以後說不定就是網吧老闆娘了。」
蘇小沫聽著這些，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小雪走了上來。
精神小妹們的說笑聲齊齊一滯。
小雪在圈子裡也是名人。
誰不知道，她跟大佬最早，奶茶店就是大佬給的，二十萬呢。
後來大佬更是為了她衝冠一怒，開著奔馳大G，直接把豐田霸道給撞了，現在還在這幾條街道裡面留著傳說呢！
有人小聲提醒，「小沫，小雪姐來了。」
蘇小沫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揚起來，坐著沒動。
小雪也不說話，就站在那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兩個人隔著半個二樓對望著，空氣像被誰一點點抽緊。
小雪先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卻清楚得很，「大哥說要帶你去日本？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說到這裡，小雪她停了一下，像在給蘇小沫留時間反應，「要知道，昨天晚上，大哥可是在我那兒過的夜。」
說著，
小雪她，裝作不在意的拉了拉領口，雪白的脖頸上，露出一小片紫紅色的吻痕。
周圍幾個精神小妹，倒吸了一口涼氣，又不敢出聲，眼睛卻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這是要後宮爭寵呀！】
蘇小沫咬住牙，
粉毛丸子頭都氣得微微發顫。
小雪卻不打算放過她，又慢悠悠地說道，「還有，不要以為你年紀小，偶爾得了一點恩寵，就能爬到我頭上來。」
「我有兩家奶茶店，楠楠姐和倩倩姐在這家網吧里都有股份。而你——」
小雪她頓了頓，笑得很輕，「有什麼？你是有人給你開奶茶店，還是有人給你買網吧？」
蘇小沫沒說話，
只是把嘴唇咬得發白。
那些剛才還在吹捧她的小姐妹，此刻全縮著脖子，眼神飄來飄去，誰也不敢幫腔。
蘇小沫咬咬牙，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想衝上去，撕了小雪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可她知道，自己還不夠格。
她只有這頭粉毛，和大哥偶爾的幾次親近。小雪，楠楠，倩倩，她們有的，是實打實的東西。
換成清宮戲，那就是那就是嫡皇后勢力，而她充其量只是一個寵妃而已。
她現在要是真跟小雪翻了臉，怕是從明天起，連網吧三樓都別想再上去了。
蘇小沫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小雪只是笑，笑得又乖又溫順，媽媽做小三的時候教過我的，你這種小丫頭還想和我斗。
你還早2萬年呢！
………………
許三晉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手裡夾著根煙，半天沒抽一口。
郭書博也是坐在沙發上，
不停的撓著腦袋。
活生生一副，考試前的模樣。
「大老闆要來了，咱們這邊還一點成績都沒有。怎麼辦？不會直接被掃地出局吧。」郭書博急得嘴角都起了皮。
許三晉嘆氣，「換我是老闆，我也想把自己掃地出局。」
「程總有的是錢，想投什麼沒有？」
「可咱們有什麼資源？說出去好聽，搜狐視頻出來的，結果手裡能拿出來的全是網劇。」
郭書博掐了煙，又點一根，「電影和電視劇項目也不是沒有。可你也知道，那些人遞過來的本子，一看就是賠錢貨。」
「名頭是有了，拍出來票房撲街，口碑翻車，那咱們以後在圈裡還怎麼混。」
許三晉點頭，「是啊，老闆現在要的是名聲。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個能打的。要是第一炮就啞了，連程總都不會再給咱們機會。」
郭書博不說話了，坐回椅子裡，眼睛直直地盯著桌面。
忽然，他像被什麼東西點了一下，猛地抬頭，「不。我們還有別的牌。」
許三晉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什麼牌？」
郭書博眯起眼，笑的猥瑣起來，「你還記得上次程總看《執念師》第二季資料的時候，盯著女主角看了半天嗎？」
許三晉想了想，「你說是那個……」
「對。」
郭書博一拍桌子，「程總當時說眼熟，還順著我話誇她形象貼合。你以為他真是覺得她適合角色？」
許三晉睜大眼：「你的意思是……」
郭書博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我們的老闆，可號稱煤老闆2.0的，既然沒老闆喜歡什麼，那我們老闆自然也喜歡什麼。」
「況且，我們程總還那麼年輕！」
「那部戲，咱們是主投。」
「主投，就意味著能安排演員，能牽線。既然程總對她有興趣，那這就是咱們的敲門磚。」
許三晉咽了咽口水，眼神也熱起來，娛樂圈從來沒有什麼好人。
「那……我這就去把……那邊的資料調出來？」
「別太急。」
「先探探程總的口風，別弄得太刻意。我讓製片那邊找機會，安排個飯局，就說明天程總來北京，正好劇組也在，順便聚一聚。」
郭書博眼睛裡全是算計，想在娛樂場出頭的，潛規則是最最不值一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