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苿從程明身上起身。
隨手理了理散下來的長髮，臉頰還帶著點未褪的潮紅。
她把滑到肩頭的衣領往上提了提，聲音軟綿綿的，尾音還拉著絲線，一點也沒有戚哥冷酷，強人。
「想不到小程總還挺有魅力的！」
「我都沒有想到，事情能這麼快處理。」
程明仍靠在沙發，襯衫領口微微散著，聞言輕輕笑了一聲，「沒有魅力，怎麼做你的金主啊？」
戚苿斜了他一眼，把剛才喝了一半的水杯端起來，抿了一口，又笑，「哈哈，我以後也是商業女強人了。」
「嘻嘻，我戚哥這個人設越來越猛了！」
程明勾著唇角看她，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弄，「是很猛。說不定以後都有人造謠你出櫃了。」
戚苿眼波一轉，半點不惱，反而往他這邊湊了湊，「有金主大人在，出櫃也是給你出。」
程明笑而不語。
他清楚得很，這女人聰明，也識趣。
有些話當玩笑開開就罷了，當不了真。
戚苿在他這裡，也從來不是例外。
她只是程明順手插下的一步閒棋。現在棋面看著熱鬧，歸根到底，他是為後面的局。
期貨帳戶里躺著那麼多錢，總得有個去處。股票，地產，奶茶，影視，乃至明星IP，都不過是資產轉移的容器。
把錢化整為零，藏進不同賽道里，才是他現在真正在做的事。
程明最近很小心，一直很小心。
包括在鄭州做智能硬體產業鏈，還有和鄭大捐款5000萬元都是如此，還有兩個月，他可不想被證監會敲上門，然後和徐總舵主做獄友。
程明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救世主心態。尤其他面前這些娛樂圈的人。
一天日進208萬，輪得到他心疼？
他巴不得限薪令早點下來，把那些虛高的流量價格打回原形。
到那時候，
他手裡的IP牌反而更值錢。
戚苿這件事，說穿了，只是塊招牌。招牌立起來，後面才會有更多女明星主動貼過來。
做好多好多女明星的，金主大人。
這可是自己前期說的，做男人說話就要做到。
他來圈IP，她們來找出路。
各取所需，銀貨兩訖。
至於真真假假的情分，不過是牌面上最不值錢的籌碼。
仰起頭，程明看著剛起身走到鏡子前整理衣服的戚苿，輕輕轉著手腕上那隻綠金迪勞力士，笑意漸漸收成一個模糊的弧度。
閒棋下好了，也能吃掉一整個角。
戚苿，只是第一個，不是最後一個。
………………
戚苿把滿是破洞勾絲的黑色絲襪，
脫下扔進垃圾桶里。
然後，隨手把頭髮往後一攏，整個人從剛才的慵懶，慢慢切回女明星該有的模樣。
「我下午就要走了！」
「《你好喬安》還沒拍完，我已經請了太多假，再請下去導演真要罵人了。」
戚苿一邊說，一邊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手背上的發繩摘下來，利落地把頭髮紮成低馬尾。
「還好《我是杜拉拉》九月已經殺青了，不然這陣子我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
戚苿語氣里，帶著點女演員特有的，對檔期的焦慮，還有幾分已經習慣了的，對奔波的從容。
程明看著她，忽然伸手過去，把她的手輕輕握住，低頭在指尖上親了一下，「看來我的女明星大人，還是很有市場的。」
戚苿斜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剛被折騰得水潤潤的，此刻女王勁兒卻慢慢回來了，「哪能和你比呀，你可是商業精英。」
程明也不謙虛，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對呀，商業精英喜歡喝椰奶。」
戚苿怔了怔，
下一秒才反應過來，程明話里的意思，整張臉從耳根開始泛紅，眼尾那點剛剛收起來的水汽又涌了上來。
「該死！你再這麼說，我殺了你！」
戚苿她把手抽回來，作勢要打程明，伸到一半又停住，反而更像調情。
程明笑出了聲，往旁邊躲了躲，「椰汁，椰汁行了吧。」
戚苿臉上紅暈未消，
羞惱的，把滑落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這種虎狼之言，哪怕她是一個女漢子，也會臉紅的。
該死的程明，簡直不把她當成人干。
程明長舒了口氣。
到了此刻，火氣才漸漸消散。
也是此時，窗外的光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打在戚苿她半張側臉上，把她挺秀的鼻樑，和纖長的睫毛都勾了出來，整個人又驕又俏，像只剛亮出爪子又捨不得撓人的貓。
程明單手支著腦袋，就這麼看著她。
這女人，台上酷，台下辣，偶爾露出來的羞赧，更是像一顆巨大的，達帕西丁+他達納菲。
程明忽然覺得，
這娛樂圈自己得好好看看。
……
戚苿走了。
程明讓保鏢把她送到新鄭機場，臨上車前，戚苿還搖下車窗，沖他眨了眨眼，「金主大人，下次見面，我請。」
程明笑著揮了揮手，目送黑色邁巴赫匯入車流，才轉身回房。
「請我喝奶…茶就好！」
把窗推開一條縫，準備讓風跑一跑，這一室旖旎，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一看——張欣欣。
程明接起，聲音里還帶著點懶散，「怎麼了，欣姐？」
那頭停頓了一下，像是被他這聲「欣姐」叫得有點不自在，又像是沒想好怎麼開口，「程明，你在忙嗎？」
「不忙，你說。」
張欣欣輕咳一聲，聲音壓得比平時軟了些，「就是……校長那邊說，你現在是我們的優秀校友了。」
「想讓我聯繫你，看能不能多組織幾次你的事跡講座。給學弟學妹們講講創業經歷，也提升一下學校的影響力。」
張欣欣沒把話說透，
程明卻一下就聽明白了。
「學校啊。」
程明站在窗前，扯了下嘴角，心想，估計是看到自己給鄭大捐5000萬的事了。
這是又想來打秋風。上次開講座還給發五萬塊獎金，這回卻惦記上他兜里那幾個億了。
「過段時間吧。」
程明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我最近還要去京城出差，等忙完這陣子，我再跟學校那邊約時間。」
張欣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哦」了一聲，說，「好，那我不打擾你了。」
張欣欣的聲音有些失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盼著公事能成，還是盼著能有個正大光明的由頭，見他一面。
自從上次校門口一別，他就沒怎麼來過學校了，豫省新聞聯播張欣欣她也看了，好像自己那個學生，現在很了不起了。
現在自己連發消息，
都要字斟句酌了！
程明不是沒聽出來，只是故意沒去戳破，臭臉輔導員呀！
打臉最美了。
「等我回來，給欣姐買包。」
程明補了一句，語氣溫和，像在安撫小貓，不過那邊張欣欣卻炸開了。
「好。」
張欣欣應得很快，
連尾音都輕快了一點。
……
而這邊程明，站在正商國際大廈，23層仰望下方，悠悠說道。
「這都2015年下半年了，《崩壞2》都快出來了，再來入局米哈游，還有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