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的吧檯，
擦得鋥亮。
空氣里滿滿的香甜。
小雪從前台探出頭來，看見程明坐在位置上，雖然欣喜，但是滿臉還是裝作幽怨的樣子，「我就知道男人喜歡新鮮的，原來哥哥也是！」
小雪端著一杯綠茶走出來，往程明面前一放，那委屈可人的小模樣，簡直讓人心疼的要死。
綠茶。
程明抬頭看了小雪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杯還冒著清香的抹茶味兒奶茶，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
話裡有話啊。
「那個……男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嘛！」他端起杯子，有點尷尬地喝了一口。
當然，
尷尬不是為小雪，而是為小雪頭上那個閃亮的金色+10標記，好久沒關注這個精神小妹了，這預知還是那麼閃亮。
小雪沒說話，繞過吧檯走到程明旁邊，把奶茶遞到他嘴邊，輕聲說，「哥哥，你嘗嘗這個抹茶味的，我新調的。」
程明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小雪今天穿了件奶黃色的短T恤，下擺塞進白色百褶小短裙里，露出一雙細白筆直的腿。
紫色挑染的頭髮紮成雙馬尾，發尾卷卷的，襯得那張臉更小了。
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滿滿的膠原蛋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又甜又軟，整個人跟奶茶店裡，暖黃的光線融為一體。
嗯……比蘇小沫還乖，還甜。
「我沒有生哥哥的氣。」
小雪側過身，輕輕擦了擦程明的嘴角，幽怨的說道「只要哥哥心裡有我就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劉雪帶著點小小的性子，卻不捨得真鬧。
她就像一根藤蔓，靠程明這棵大樹活著，以前是，現在更是。
程明現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天天看的《奔跑吧》里，中間插播的平衡車GG就是哥哥公司的。
何曉琳還專門截圖發到群里，說「大哥上電視了」，小雪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驕傲得不行。
大人物嘛！
多有幾個女人也很正常。
她不怪哥哥。
要怪就怪蘇小沫那個粉毛丫頭，最近太囂張了。
「楠楠姐、倩倩姐我們三個，可是最先跟著哥哥的。」
小雪把下巴擱在程明肩膀上，聲音軟乎乎的，「蘇小沫她憑什麼！」
「想做大姐頭，沒門。」
程明偏頭看她，那雙眼睛水靈靈地睜著，明明在說狠話，表情卻還是奶凶奶凶的。
伸手揉了揉她頭頂，程明心講，這丫頭，吃醋都吃得這麼讓人心軟。
……
程明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像個在反思人生的浪子。
「男人都拒絕不了美色，我也是個凡人，中了圈套。」
小雪抬頭看他，撇了撇嘴，「什麼圈套！哥哥你跟我說，蘇小沫她是不是故意給你下的套？」
程明也不正面回答，只把聲音放軟，「她還小，才多大。什麼都不懂，就知道往我面前湊。你也知道我這人心軟。」
他把蘇小沫擺在一個弱勢，主動的位置上，自己反倒像被纏上的。
當然事實也是這樣。
再加著蘇小沫身份證上的年紀，還有這個潛意識形態404的威脅，都告訴了小雪。
預知耗材嘛。
就這幾個，還是要好好培養的。
果然，小雪一聽，更氣了，「真可惡啊！」
「不就是年紀小嗎？誰年紀不小啊！我在她這個年紀，早就出來幫我媽看店了！」
「還敢拿身份證，威脅哥哥。」
「不可原諒，簡直不可原諒！」
小丫頭咬著嘴唇，馬尾一甩一甩，像只炸了毛的小貓。
「奶茶店我這兩天不看了，我也要去網吧。我要替楠楠姐、替倩倩姐守住網吧！」
「小粉毛，還想搶位置？沒門！」
程明心裡切了一聲。
這小丫頭，心氣不小，醋勁兒更大。
不過他也樂見她們爭。
越爭，越熱鬧。
女人內卷，最得利的還不是他。
……
程明輕咳一聲，擺出個安撫的姿態，「好了，別生氣了。」
「我最近太忙，都沒顧上你。」
「今晚我去你家吃飯吧，好久沒見阿姨了，她做的番茄蓋澆飯，我挺想的。」
小雪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來，「真的？」
「真的。」
程明捏了捏小雪的馬尾尖，「正好也跟阿姨說一聲，讓她別總一個人在家做飯，改天帶你們出去吃。」
小雪果然不鬧了，乖乖點頭，又變成那個貼著他胳膊的小女生，「那我等會兒給媽媽打電話，讓她多蒸點米飯。」
程明看著她這副乖下來的模樣，心裡笑了笑。晚上去小雪家吃飯，當然不單是為了蓋澆飯。
王瑩的臉和身子，
他也有陣子沒見了。
這一趟，明面上是哄小雪，實際上想去看看王瑩。
順路安撫，順手播種。
母女倆，一個藤蔓，一棵熟透了的大樹。都繞著他轉，挺好。
………………
程明那所大專，
某職業技術學院。
校長梁玉振坐在辦公室里，手機屏幕亮著，是省教育廳官微，剛推送的一條新聞——《星程科技向鄭州大學捐贈5000萬元，共建智能控制聯合實驗室》。
配圖裡，
程明站在鄭大校長劉炯天，和幾位省領導中間，笑得一臉正派。
梁玉振盯著那張照片，半天沒動。
「5000萬啊，5000萬……那可是半個億啊！」梁玉振自言自語，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要是給咱們學校……我能……」
梁玉振他差點把「貪」字說出口，硬是拐了個彎，「能幫學校蓋多少實驗室，買多少設備，評多少先進啊！」
越看越氣。
當初程明回校，自己又是拉橫幅又是搞表彰，還倒貼了五萬塊獎勵和一堆證書。
結果呢？
回頭人家給鄭大砸了半個億，給母校就扔了幾十萬斤西瓜，和一套校園WiFi。
西瓜能當科研經費嗎？
WiFi能評雙高嗎？
梁玉振越想越不是滋味，抄起座機打給了教導處李主任。
「李主任，之前程明在校時候，帶他那個班的輔導員是誰來著？」
「張欣欣，張老師，怎麼了校長？」
梁玉振沉吟了一下，說，「沒什麼大事，就是看到了嗎，咱們這個優秀校友，給鄭大捐了5000萬。」
「做科學實驗室什麼的，人家鄭大劉校長親自站台，還說要給他搞專升本。」
「你想想，我們學校呢？就給幾十萬斤西瓜，這也有點太厚此薄彼了吧。」
李主任在電話那頭瞬間領會，「校長，您的意思是……找張老師把程明請回來坐坐？」
「哎，有道理。」
「搞個校友座談，弄個講座，歡迎他常回母校看看。」
「有什麼能跟鄭大合作的，咱們也可以嘛！再怎麼說，這裡才是他的第一母校。」
「沒有我們學校的培養，哪有他程明的今天，你說是不是？」
「校長說得對，我這就去找張老師。」
李主任滿口答應。
「注意方式方法，別太急，咱們主要是有感情，談錢俗了。」梁玉振補了一句。
「知道知道，感情，感情到了什麼都好談。」李主任嘿嘿笑了兩聲。
兩個人又寒暄幾句，
心照不宣地掛了電話。
梁玉振靠回椅背，又看了一眼那張5000萬的新聞截圖，然後默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心情比剛才好了一點。
5000萬沒有，喝口茶，等風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