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穩穩的，
把著方向盤。
奔馳E，
安靜地駛過，鄭州中心市區的梧桐大道。
程明靠在後排座椅，看著窗外這座城市熟悉的街景，腦子裡卻翻湧著，一些不太成熟的念頭。
想想，自己原本只想簡單打鬧，吃波美利堅跨境電商的紅利的，賣賣平衡車，賺點快錢，包養幾……嗯……過過小日子。
誰知道這攤子越鋪越大！
星程科技，成了航空港產業鏈集群的核心企業，省里大領導點名表揚，六大品牌混戰打得天翻地覆，現在更是開始布局，工業機器人，高轉速馬達了。
想想，
這錢賺多少，才算多呀！
大佬，我自己真的快成大佬了。
這才半年而已啊，寫成小說也沒那麼集中啊！
靠在椅背上，程明嘴角掛著點複雜的笑意，說不上是感慨還是自嘲。
……
喝了口水。
程明思緒從政府大樓拐了個彎。
「不知道戚苿那邊怎麼樣了！她那果汁店的收購，談判順不順利。」
「還有，奶茶運營這邊」
「也要抓緊招幾個懂行的人。」
「光靠一個明星站台，是撐不起一個品牌的，供應鏈，門店管理，品牌營銷，每個環節都得有專業的人盯著。」
「在河南，蜜雪冰城當得了老大，他程明也當得起！」
低頭整了整襯衫袖口，忽然覺得自己坐在這輛奔馳E級里有點不太對勁。
這輛車跟了他幾個月了，從公司剛起步一直開到現在，說實話感情是有的。
不知道和多少女人……嗯…一起感受過座椅的柔軟。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己是著名企業家，省科技創新二等獎獲得者，市委領導的座上賓，出門還開一輛中配奔馳E，確實有點掉價。
程明伸手指了指方向。
「去奔馳4S店。這次我要開邁巴赫！」
「好的，程總。」
司機兼保鏢應了一聲，方向盤一打，銀色E級在下一個路口拐了彎，朝奔馳4S店的方向駛去。
…………
而這邊，孫副市長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那份星程科技剛送來的捐贈意向書，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5000萬啊！5000萬！」
「這真不是個小數目了！」
孫副市長把意向書放下，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餵？建業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師兄，我恭喜你發財呀！」
孫副市長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熱絡。
他和師兄私交不錯，都是學院派出來的，平時見面叫師兄，只有在正式場合才稱呼劉校長。
「我發什麼財？學校帳上那幾個錢你不是不知道，今年剛申了雙一流，到處都在用錢，我頭髮都快愁白了。」
鄭大校長劉炯天，
在電話那頭笑罵了一句，兩人關係明顯的熟絡。
「就是因為知道師兄缺錢，所以我才特意打電話來的。」
孫副市長也不繞彎子，把桌上那份捐贈意向書拿起來抖了抖，「有人要給你們鄭大送錢。」
「誰？」
「程明，星程科技的創始人，就是最近平衡車GG大戰打得最凶的那家公司。」
「他今天來我辦公室，說想向鄭大捐贈5000萬人民幣，建一個專業實驗室，專攻無刷電機，高轉速馬達和工業機器人控制這幾個方向。」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孫副市長几乎能想像出劉炯天摘下眼鏡，拿在手裡慢慢擦的那個動作……這位院士師兄，每次聽到重要消息的時候都這樣。
「5000萬？你說的是五千萬，不是五百萬？」劉炯天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幾分。
作為豫省唯一一家211高校，每年下撥的研究經費是不少，可是項目也多呀，鄭州大學又是個綜合性的學校，方方面面都需要錢，所以劉炯天對於這5000萬，還是很震驚的。
「是五千萬，一分不少！」
「而且是現金捐贈，不走分期或者股權。」孫副市長把意向書，翻到金額那一頁，還笑笑打趣。
「師兄，我跟你說，這個小程總是真有意思。」
「他跟我說，河南是農業大省，工業底子薄，高校的工科實驗室條件，跟沿海比差距不小。」
「他從西門子挖專家過來，感觸特別深，說那些西邊的發達國家，工業底子為什麼那麼厚？」
「就是因為企業和高校之間的技術通道是打通的，所以他想把這筆錢投在教育上，從根子上解決問題。」
「好啊，好啊！」
劉炯天的聲音明顯激動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這個程明，眼光不一般啊！」
「做企業能做到這個格局，難得。」
「人家不光是捐錢，還有想法。」
基本上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孫副市長也繼續說道，「他想搞聯合實驗室，星程出錢，出應用場景，你們鄭大出人才，做基礎研究，兩邊打通。」
「他說高校的教授，帶著博士生做基礎研究，企業拿過去做應用轉化，這個模式他想搬到鄭州來。」
「這正是我們要的！」
劉炯天一拍桌子，
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建業，你知道我們，現在衝擊雙一流最缺的是什麼？」
「一是經費，二是高端工科人才。」
「今年省里給的錢比去年多了，但要跟沿海那些老牌985比，差得還遠。」
「我們正在大力引進工科技術人才，就是在為雙一流做準備。」
「星程這筆捐贈，正好可以用在引進電機和自動化控制方向的高端人才上。」
「有人才，有實驗室，有企業提供應用場景……那麼…這個產學研的鏈條就算打通了。」
劉炯天那邊悠悠的說道。
「師兄，你這邊要是沒問題，我就讓程明那邊正式跟你們對接。」
「你們出方案，他來投錢，政府這邊再給你們配個套。」
「省里最近不是有校企合作專項資金嘛，我再幫你們申請一筆。」
孫副市長笑笑，
也樂意為院長師兄捧捧場子。
「沒問題，沒問題！」
「我這就讓科研處去擬方案，聯合實驗室的牌子，研究方向，人才引進計劃，三天之內給你初稿。」
劉炯天頓了頓，語氣忽然放緩了幾分，少了幾分校長的官腔，多了幾分師兄的感慨，「建業，說實話，像程明這樣願意投錢做基礎研究的企業家，在河南不多。」
「我們鄭大走出去的校友也不少，但真正能有這個格局，願意回饋教育的，屈指可數。」
孫副市長靠在椅背上，笑了笑，為了河南發展，也為了一丟丟自己的政績。
他想起程明在自己辦公室里，說的那些話：關於技術根基，關於產學研鏈條，關於一個農業大省，怎麼在智能硬體賽道上彎道超車。
孫副市長把筆往桌上一擱，對著電話話筒說道，「師兄，這還只是開始。」
「等星程這個案例跑通了，咱們就把這個模式推廣到全省。」
「河南的企業家，總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願意把錢投在教育上，我們終於會有一天會見證中原崛起！」
「而不是簡簡單單的——鄭在吸！」
「好好好，建業，你最近說話辦事越來越有水平了。」
「這事你可幫我盯緊了，」
「改天我請你吃飯。」
劉炯天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學院派特有的嚴謹，「不過建業啊，醜話我說在前頭……捐贈歸捐贈，學術研究不能受企業干涉。」
「研究方向可以協商，但學術自由度必須保證。」
「放心吧師兄，程明這個人我接觸過，他不是那種外行指揮內行的人。他說了，技術的事讓專家說了算，他只負責出錢。」
劉炯天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孫副市長把座機放回原位，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那份簽了字的捐贈意向書，又看了一遍。
5000萬！
一所實驗室，一條產學研的通道。
這些都不是目的，是手段。
真正的目的，是讓更多星程這樣的企業，在河南紮根，讓鄭大這樣的高校在雙一流路上加速，讓整個產業鏈從簡單的加工製造升級到有核心競爭力的高端智造。
當然自己的座位，能在市常委會議上，提上個那麼一兩位就更好了。
想著，孫副市長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給大領導打去電話。
「這都是我的政績嘛，當然要宣傳宣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