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伸懶腰，程明打了個哈欠，剛剛還在動車上眯了一會，也幸虧報點的提示音較大，不然他真的能睡過站。
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袁楠楠發的微信，程明笑笑回了句「你們呀，總是能給我搞點新花樣！」
程明從B站口出來，剛才那點睡意全沒了，看著袁楠楠三人，程明嘴角抽了一下，腳步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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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程明眼神好，是那個應援牌實在太亮了！
【大哥辛苦了】，五個大字在路燈下，熠熠生輝，跟夜店招牌似的，看那粉紅顏色，恨不得配上「動次打次」的BGM。
三個姑娘圍在牌子旁邊，頭髮顏色各一，穿著打扮一個比一個扎眼，站在那些拉著行李箱，行色匆匆的旅客中間，簡直是一幅抽象畫。
程明他想轉身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老頭——！」
袁楠楠第一個衝過來，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撲上去，兩隻手摟住他脖子，那兩朵黃毛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終於看到你了！愛死你了！想死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一天！」
「整整一天！」
袁楠楠她聲音大得整個出站口都能聽見，旁邊一個老大爺被嚇得行李箱都歪了，不由感嘆∶握草，這年輕人！
陳倩倩從另一邊抓住他胳膊，雙馬尾一甩，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老大也挺住腳了，握草，還有，這年輕人！
陳倩倩抬頭，滿臉驕傲「大哥，你看我們的接機儀式怎麼樣？夠不夠排面？我們可是策劃了整整一下午！光跳舞，都排練了一個小時！」
程明有點懵，看了一眼還在舉著牌子的劉雪，又看了一眼袁楠楠和陳倩倩。
「接機儀式？還有儀式？你們……？」
「當然有儀式！」
陳倩倩拍拍手，沖袁楠楠使了個眼色。
袁楠楠立馬掏出手機，點開音樂，把音量調到最大。
「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
——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TFBOYS的歌，在這個亂亂的站台，突然響起，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跟聚光燈似的打在四個人身上，程明頓時有點兒想鑽入地縫的感覺。
不過沒等他行動，陳倩倩就開始跳了。
「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
——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合著音樂，陳倩倩雙手叉腰，扭了扭胯，那腰肢軟得跟沒骨頭似的，然後左手伸出去，右手伸出去，做了個慢動作回放的手勢，動作非常標準。
跳得挺認真，就是——
她右手還夾著根沒點的煙呢……煙呢！
那根芙蓉王在她手中，跟著「左手右手慢動作」一起揮舞，跟個指揮棒似的，畫面感極強。
程明眼睛瞪得很大，姐們你王扁附體啊！
陳倩倩看著程明的眼睛酸低頭一看，趕緊把煙往兜里一塞，繼續跳，臉不紅心不跳的，雙馬尾甩得跟風火輪似的。
「沒事沒事！不影響！繼續！」
袁楠楠也跟著唱起來，聲音又甜又脆，還帶點跑調，但跑得很有節奏感，聽起來反而更帶勁了。
「這首歌給你快樂你有沒有愛上我——」她一邊唱一邊扭，腰肢軟得跟沒骨頭似的，那件亮面小皮衣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胸口的弧度跟著扭動的節奏一晃一晃的，旁邊一個年輕小伙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奶茶差點沒拿穩，可被旁邊的女朋友使勁的揉捏。
「跟著我鼻子眼睛
動一動耳朵——」
袁楠楠指了指鼻子，又指了指眼睛，揪了揪耳朵，動作誇張得像個幼兒園老師在教小朋友，但架不住她好看啊，一顰一笑都帶著股颯爽勁。
劉雪也舉著牌子，湊過來一起合唱。
「裝乖耍帥
換不停風格——」
她的聲音小一點，軟一點，但唱得很認真，那撮紫毛跟著腦袋一點一點的，丸子頭上的蝴蝶結髮夾一閃一閃的，像個乖乖女在參加校園晚會。
三個姑娘圍成一個半圓，劉雪站在中間，袁楠楠和陳倩倩站在兩邊，袁楠楠和陳倩倩各伸出一隻手，在劉雪頭頂拼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只是那個心歪得跟被門擠過似的，但三個人都一臉認真，仿佛在完成什麼神聖的儀式。
劉雪舉著牌子，仰著臉，一副「大哥快誇獎我」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跟兩顆星星似的。
程明站在中間，臉都紅了。
是的有感動，不過更多的是尷尬，周圍全是人——剛下高鐵的旅客、接站的家屬、拖著行李箱跑來跑去的、賣玉米的、拉客的，全都停下來看。
有人在笑，有人還在拍視頻，不然更多的都是羨慕，就旁邊那個老大爺，嘴裡一直嘟囔著「臥槽，這年輕人」這臥槽臥槽的，一直都沒停過。
「三個妹子接一個男的？這排面！大大的啊！」旁邊有小伙，羨慕，只恨不得能以身相替。
「爸爸爸爸！你看那邊有三個姐姐在跳舞！好漂亮！」還有個小孩騎在爸爸脖子上，指著這邊喊。
此刻程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哪是接機啊，這是公開處刑！
他想跑，但左邊胳膊被袁楠楠拽著，右邊肩膀被陳倩倩壓著，前面還站著個舉牌子的劉雪，三個人把他圍得死死的，跑都跑不掉，跟被逮捕了似的。
「好了好了」程明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別唱了，好多人都看著呢！」
「讓他們看唄！」袁楠楠嗓門更大，那兩朵黃毛一顫一顫的，理直氣壯，「我們接老頭，怕啥？又不是偷人！光明正大的！」
陳倩倩還扭著，雙馬尾甩來甩去，跟兩個小風扇似的。「就是！大哥你害羞啥？你是不是男人？三個美女接你，你還不樂意了？」
劉雪舉著牌子，湊到他跟前，那撮紫毛都快蹭到他臉上了，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們的舞蹈咋樣…」
程明看著面前這三張，巧笑嫣然，白嫩的小臉，把想說的話咽回去，嘴角抽了一下，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超級棒！簡直愛死你們的接機儀式了」
「耶——！」
三個姑娘歡呼一聲，聲音大得整個出站口都迴蕩著回音。
一人拽程明一個胳膊，推著他往外走，跟押送犯人似的，但押送的人比犯人還開心。
劉雪舉著牌子在前面開路，牌子上的「大哥辛苦了」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跟導航似的。
袁楠楠和陳倩倩一左一右夾著他，胳膊肘頂著他的胳膊，胸口貼著他的手臂，軟乎乎的，熱乎乎的。
周圍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們身上，程明低著頭，腳步快得跟跑似的，恨不得腳下有個風火輪。
身後傳來那個年輕小伙子的聲音：「哥！牛逼啊！教教我唄！」
程明假裝沒聽見，腳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