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點出租屋附近，已經有了活動的跡象，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打招呼的聲音，夾雜著電動車的喇叭聲。
程明是被吵醒的，不是被樓下，而是被耳邊。
「哎，倩倩」
袁楠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今天怎麼感覺你……不太一樣了？」
程明聽了一耳朵，然後趕緊閉著眼，沒動。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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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雪的聲音從另一邊冒出來，輕輕的，帶著點疑惑，「倩倩姐，今天氣色挺不錯的……臉好潤啊」
沉默了一秒。
程明能感覺到，袁楠楠那道呼吸頓了一下。
「切，」陳倩倩的聲音響起來，故意拖長了調子，但底氣明顯沒平時足，「睡了個美容覺而已，再說姐姐我天生麗質難自棄，不行啊？」
程明心裡總算平靜了一分，故作迷糊的睜開眼，還是別讓她們討論了，不然自己就露餡了。
「呀，哥你醒了」袁楠楠盤腿坐在他一邊，頭髮亂糟糟的，那兩縷黃毛還翹著。
劉雪趴在最裡面，下巴擱在枕頭上，那撮紫毛垂下來掃著床單。陳倩倩早已起床了，在廁所刷著牙。
「幾點了？」程明聲音有點啞。
袁楠楠摸過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半了才。」
「噢」程明應了一聲，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偷看了陳倩倩一眼。
陽光照射進來，剛好打在她側臉上，陳倩倩一邊刷著牙一邊洗著臉。陳倩倩皮膚很白，白里透粉，不是那種化妝化出來的白，是底下透著血色的那種潤，跟珍珠似的，帶著層淡淡的光，加上那頭金色的中長發，有點韓式的感覺。
和平常不一樣，或許是剛起床，陳倩倩眼角眉梢都軟了幾分，換了種說不清的慵懶，像剛睡醒的貓。一點也不像她之前那種硬邦邦的，又颯又爽的小妹勁兒。
「嘻嘻，明哥，早」
陳倩倩開口了，尾音不自覺的往上飄，軟得跟棉花糖化了似的，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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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耳朵熱了一下，咳嗽了一聲，儘量讓自己聽起來自然點。
「早。」
「不對勁！」
袁楠楠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眯著眼，跟審犯人似的。她盯著陳倩倩看了好幾秒，然後偷偷掀開被子聞了聞被窩裡的味道，一股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
【媽的，好像被偷家了！】袁楠楠心裡有股酸澀，腫脹，看著程明的眼神，都變得有點兒小哀怨起來。
而另一側的陳倩倩，卻一點不心虛，眼睛直視袁楠楠，嘴角翹翹，帶著股得意，好像在說。
【男人嘛，這玩意兒誰搶到是誰的！】
放下牙刷，陳倩倩還衝程明拋了個媚眼，睫毛忽閃，那個勁兒，又媚又懶，跟昨晚在他耳邊喘氣的時候一模一樣。
程明嗓子發乾，他趕緊坐起來，兩女都是聰明人，這樣下去，說不定第三次世界大戰都要爆發了。
程明下了地，腳踝還有點疼，但比昨晚好多了，腫消了不少，只剩一圈青紫色。
程明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穩「那什麼，我看你們都洗漱好了？誰去把我的電腦拿過來，我還有點工作要完成。」
程明看著袁楠楠還有陳倩倩，兩個姐妹可不能因為自己打起來啊，還是趕緊分割戰場為妙。
「電腦？」
袁楠楠從床上爬下去，光腳踩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
「在哪兒呢？我去你拿吧」
「酒店，床頭柜上。」
袁楠楠套上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又在程明和陳倩倩之間溜了一圈，咬咬牙一把環住陳倩倩的脖子。
「走狗倩倩，我們一起」
…………
離開了出租房間，袁楠楠環著陳倩倩的脖子，環的更緊了，袁楠楠胳膊肘還卡在陳倩倩的喉嚨上，眼中滿是怒火，只是沒有用力。
「說！昨天你們是不是幹壞事了？」
陳倩倩身子被袁楠楠勒得脖子一歪，不過卻一點沒怕，嘴角反而翹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股得意。
「嘻嘻，什麼壞事啊？」
那聲音，軟甜發膩，和剛剛勾引程明的味道一模一樣。
袁楠楠氣得眼珠子都紅了，胳膊一緊，狠狠勒了一下。
「咳咳——」陳倩倩臉一下子漲紅，嗓子眼裡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音，「你他媽……狗楠楠……你要殺人啊！」
陳倩倩一拳砸在袁楠楠小肚子上，悶響一聲。袁楠楠吃痛，手一松，陳倩倩趁機掙脫，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脖子咳嗽了兩聲，眼睛還紅著，不過看著袁楠楠那吃醋生氣的樣子，嘴角又翹上來了。
「媽的，不就是搶你一個老頭嗎？你急什麼？」
「賤貨，不要臉！」袁楠楠抬手就是一巴掌，沖陳倩倩扇去。
陳倩倩一把抓住袁楠楠的手腕，帶著奚落惡狠狠的說道。
「喲，小楠楠，想和我打架，你還差點。」
「還有，你如果有底氣，剛才怎麼不說？」
陳倩倩緊緊的握著袁楠楠的手腕，陳倩倩個子高，力氣也大，握著袁楠楠的手腕狠狠地往前一推，袁楠楠後背撞上牆，悶響一聲。
「還有你算個什麼東西？」
陳倩倩盯著袁楠楠，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一個臭逼的精神小妹，也想著玩純情了？」
袁楠楠被她按在牆上，動彈不得，眼眶紅紅的，嘴唇抿著，不說話。
陳倩倩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語氣緩了緩，但那股子颯爽的冷勁兒還在「談個戀愛玩玩就行了，你還想讓程明娶你呀？」
陳倩倩她上下打量了袁楠楠一眼，目光從她那兩朵黃毛掃到洗得發白的T恤，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一個屌混的人，吃吃喝喝，當飯票就得了，你還真想玩純情啊？
程明你看不出來嗎？挺有錢的，趁著他對咱們還有幾分感覺，把這感情變現不好嗎？」
袁楠楠靠在牆上，胸口起伏著，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出話。
陳倩倩看她那樣，語氣又軟了幾分，湊近一步，伸手搭在袁楠楠的肩膀上，聲音低下來。
「姐妹，我這是為你好。要不然，被別人睡了，什麼都得不到。」
「狗逼倩倩，我不用你管。」袁楠楠別過頭，聲音悶悶的，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掉眼淚，她知道程明不一樣的。
陳倩倩冷笑一聲，鬆開手，靠在對面牆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紅旗渠，叼在嘴上，沒點，卻狠狠地吸了口。
「不用你管？你看程明租那辦公地方，一個月一萬二。你一個窮逼精神小妹，人家給你玩玩，你還真衝上去了？」
她拿煙的手指頭點了點袁楠楠的頭。
「我知道程明這個人好，但是以後呢？人家可是大老闆。咱們是什麼？精神小妹。電子廠的，KTV的，搖奶茶的。都不是一路人。現在靠著年輕漂亮能勾住他，以後呢？」
袁楠楠咬著嘴唇，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