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午時分，太陽依舊毒的要命。
三個精神小妹也不壓馬路了，老老實實的待在她們的出租屋裡，叼著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牙籤，一邊扣牙一邊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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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楠楠撓撓亂糟糟的黃毛「靠，狗倩倩，電扇怎麼一直吹著你呀？我也很熱的。」
「切，你熱伸伸舌頭就行了唄！」
陳倩倩嘻嘻笑笑還是把電扇，往袁楠楠那邊挪了一下。
程明在酒店，給她們開房就開了一天，加上押金也剛剛夠兩天的，現在押金已經扣完了，也就自動退房了。
三個精神小妹，有點捨不得那個一天100多的房費，所以還是暫時來到了，自己那個破出租屋裡。
袁楠楠劉雪她們仨的出租屋，在電子廠張莊後面的那片城中村里。
拐進巷子口，頭頂就只剩下一條縫的天了，這片的出租屋大多都是這樣，兩邊樓上的空調外機嗡嗡響，滴水滴答滴答的，地上永遠濕漉漉一片。
袁楠楠她們的房間在3樓，不用進去，就推開那樓道鐵門就能夠聞到，那一股子霉味。
她們仨精神小妹住一個房間，她房間不大，二十幾平，三張床一擺就沒剩多少地方了。
床也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木頭床，搖一搖還嘎吱嘎吱響，三個人都坐在床上玩手機，都是沒精打采的樣子，好像沒有了程明，都少了很多動力似的。
劉雪拿著手機倒在自己床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句「還是回來了」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枕頭上潮乎乎的，還有股霉味兒，一點也沒有酒店那種鬆軟感，劉雪說完又翻身坐了起來。
袁楠楠把鞋一蹬，光腳踩在地上，地磚缺了一塊，露出底下的水泥，她腳趾頭踩不平的地方，還被扎了一下。
「媽的，好想再去酒店蹭空調啊！」袁楠楠捂著白嫩的小腳說道。
「可是押金不夠抵今天的了」
劉雪白白眼。
「嘻嘻，要不然還給程明那老頭要錢，我們去住酒店，反正他錢多。」陳倩倩嘻嘻笑道，當然也只是說說而已，她們三個精神小妹誰都不好意思，跟程明開口。
劉雪翻了個身，臉對著牆，聲音悶在被子裡「大哥給咱們買了衣服，請吃了飯，還帶咱們去唱歌……」
劉雪頓了頓，「再跟他要錢開房，那成什麼了？」
成蹭吃蹭喝的了，成那種，那種崩老頭崩到連房費都要伸手的女人了，要是那樣，劉雪自己會看不起自己的。
要是以前，她們不在乎。
精神小妹嘛，吃頓飯喝頓酒，崩個老頭崩個冤大頭，天經地義。
跟精神小伙混的時候，一瓶冰紅茶都能分成兩半喝，誰跟誰計較這個？可程明不一樣。
程明請她們吃飯的時候，自己吃得少，看她們搶著吃，就在那兒笑。
程明給她們買衣服的時候，不問價，就說「好看，拿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袁楠楠和劉雪，她們在乎了，在乎程明怎麼看她們。
袁楠楠從門框上起來，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床板又嘎吱一聲。
她捋了捋頭髮，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道「要不然我們湊湊？去住酒店去，旁邊都是明哥，方便我們可以蹭更多飯呀！」
「我可湊不了啊」
劉雪把那個破聯想掏出來，往床上一扔，屏幕右下角的裂痕在燈下反著光「我和我媽吵架了，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手裡真沒多少錢了。」
陳倩倩瞥了一眼那手機，又瞥了一眼劉雪，心裡哼了一聲。吵架？你跟你媽哪天不吵架？但她嘴上沒說出來，反而往床上一倒，兩條腿翹起來晃悠。
「我也沒錢啊，上網都不夠了。」
她故意說得可憐巴巴的，但眼睛滴溜溜地轉。她有錢，兜里還揣著三百多呢，是上個月KTV里兼職陪酒小妹賺的，陳倩倩也和那些三和大神一樣，賺幾天錢玩幾天。
但這一次他可沒有出錢，憑什麼花她的？說好一起崩老頭的，袁楠楠，劉雪一個個的都想吃獨食，她自己跟著蹭，連身新衣服都沒有蹭著。
讓她掏錢？門兒都沒有，這是對於袁楠楠劉雪，背叛好姐妹一被子的代價。
袁楠楠坐在床邊，有點想笑，但很不好意思，她手裡倒是有錢，但是怎麼說呢？總不能說那是破瓜「營養費」吧，現在想一想，她就臉紅。
她咬了咬牙，袁楠楠理了理自己黃毛，把頭髮往耳朵後面別了別，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硬氣一點。
「行了行了，我來吧，我這裡還有不少。」
劉雪眼睛一亮，從床上坐起來「你哪來的錢啊？」
袁楠楠嘴巴張了張，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狗倩倩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但劉雪知道呀。
她們倆人前幾天，還在沙縣吃一碗蔥油拌麵呢，兩個人分著吃，晚上那點油腥都拿筷子蘸著。這才幾天，她就有錢了？
袁楠楠還沒來得及編，陳倩倩已經從床上彈起來了，一把搶過她手機。
「我操——」
陳倩倩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手機舉到眼前看了三遍，又翻過來看看是不是拿錯了。餘額那裡清清楚楚寫著：5023.50。
「五千塊？！」
陳倩倩聲音都劈了，舉著手機在屋裡轉了一圈，差點撞上牆角那堆行李箱，「你哪來這麼多錢？姐妹，你去站街了！」
劉雪也撲過來，扒著手機看，那縷紫毛翹得跟天線寶寶似的，眼睛瞪得溜圓。
「我去，姐妹，你哪搞的5000多？前幾天我們倆差點連飯都吃不起啊！真不會和倩倩說的一樣，去站街了吧？」
「站你妹的街！」
袁楠楠一把搶回手機，臉漲得通紅，把手機捂在胸口，跟護食似的，有點兒不好意思說道「借的！程明借我的！」
陳倩倩和劉雪對視一眼，一個挑眉，一個撇嘴。
「借的？」
陳倩倩歪著頭，那個「借」字拖得老長，尾音往上翹，跟鉤子似的「狗比楠楠，我們仨，崩老頭你數第一啊。」
「必須要打土豪，打土豪！今天晚上上網、打撞球，你全包了！」
袁楠楠被她摟得歪了一下，趕緊把手機揣兜里，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再被搶走。
「姐妹，不是要續酒店房間嗎？」
「續什麼房間！」陳倩倩一揮手，那架勢跟指揮千軍萬馬似的，「那是沒錢的想法！現在有錢了，當然是包夜啊！」
陳倩倩她兩眼放光，拉著袁楠楠就往外拽，鞋都差點踢飛了。「走走走，去捅兩桿子撞球去！我都好久沒摸杆了，手癢得很！」
劉雪也來勁了，從床上蹦下來，愛玩屬於精神小妹的天性，至於程明那裡，晚上十二點半這個時間不錯，這次去敲門，應該不會有那麼多人在衣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