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酒店門口,晚風輕輕吹著。
元伯橋沒急著走,伸手一把把她撈進懷裡,低頭在她唇上快速親了一口。
占有欲不張揚,卻滿得溢出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韓冰其實悄悄有了留下來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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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在這邊找工作,可面試了兩個都不盡人意,要麼氛圍壓抑,要麼待遇離譜,搞得她有點喪。
某天,元伯橋突然跟她提了一嘴聚會的事,「帶你見見我這幫兄弟。」
韓冰聽完瞬間緊張了。
她本身社恐,朋友圈極小,最怕人多嘈雜的場合,一想到要面對一堆陌生人,心裡直發怵。
她攥了攥衣角,小聲試探:「可以不去嗎?我有點怕人多的地方。」
元伯橋現在特別懂她的侷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怕,有我在。」
「你要是不喜歡,咱們待五分鐘直接走人,沒人敢說什麼。」
他耐心跟她解釋:
「就是簡單聚個餐,以後你打算在這邊生活,找工作,來回走動,認識一下方便很多。」
「你不用說話,乖乖跟著我就行,好多兄弟都帶女朋友過來,不止你一個女孩子。」
韓冰沉默了好久,悄悄做心理建設。
她心裡清楚,早晚都要見。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輩子。
元伯橋的圈子,他的生活,她總要試著融入一點。
早死晚死都一樣,糾結半天,她輕輕點頭:「那好吧。」
聚會那天,韓冰特意認真打扮了一下。
沒有很誇張,穿了件白色的裙子,梳了個丸子頭,畫了個素顏妝。
元伯橋來接她的時候,眼神落在她身上,都是溫柔。
兩人一起到了聚餐的會所包廂。
推門進去的瞬間,韓冰直接愣了。
包廂超大,寬敞通透,裡面烏泱泱坐了幾十號人。
熱鬧、嘈雜、人聲鼎沸。
對社恐內向,平時只跟兩三個朋友玩的韓冰來說,無疑是嚇人的。
她下意識往元伯橋身後靠了靠,心裡忍不住感慨。
她真的很好奇——
元伯橋到底是怎麼攢下這麼大一群人脈的?
看著個個都熟得不行,滿屋子形形色色的人,聊天的,開玩笑的,熱鬧得不像話。
一進門,滿桌原本說笑打鬧的人,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不用介紹,看橋哥這護著的姿態,所有人瞬間心知肚明——
這就是嫂子!!
沒有烏煙瘴氣的煙味,連酒杯碰撞的聲音都顯得克制。
桌上擺的多是度數不高的果酒,元伯橋順手給她倒了杯溫熱的果汁,還不忘把剛轉過來的一盤清蒸石斑魚往她面前推了推。
韓冰正低頭小口喝著果汁,餘光瞥見元伯橋一邊聽旁邊的人吹牛,一邊還能精準地把剔好刺的魚肉夾到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她心裡那點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些。
坐了一會兒,她小聲湊過去跟元伯橋說:「我去趟洗手間。」
「路認得嗎?」元伯橋低頭問她。
韓冰點了點頭:「認得。」
「快去快回。」他揉了下她的後腦勺,看著她走出包廂門。
韓冰一走,包廂里氣氛瞬間放開不少。
幾個老熟人敢隨意開玩笑了,可席間也混著些外帶的陌生面孔,看著格格不入。
門一關,包廂里的視線瞬間從「嫂子」身上轉移到了「橋哥」身上。
「橋哥,」一個染著灰毛的哥們兒咬著筷子,眼神往門口飄。
「橋哥,你這女朋友也太乖了吧,簡直純得離譜。」
本來都是好話,結果那兩個人突然接茬,語氣陰陽怪氣的。
「乖是真乖,就是太單純了。」
「說句不好聽的,這種小姑娘心思不定,年紀小,見識少。」
「現在喜歡你圖新鮮感,以後長大了眼界開了,指不定就嫌你圈子亂,嫌你身份不上檯面,一腳把你踹了。」
「你雖然長得帥,但外面肯定還有比你更好的男人,到時候橋哥你可留不住。」
幾句話聽得刺耳又刻薄,句句都是打壓。
好好的氛圍瞬間冷下來。
周圍原本說笑的兄弟們臉色都變了,沒人接話,全都安靜了。
元伯橋原本懶散靠著椅背的姿勢,瞬間直起身。
眉眼的溫柔徹底褪去,眼底冷得嚇人。
他沒發火,語氣平平淡淡,卻壓迫感十足:「這兩個人,誰帶來的?」
全場鴉雀無聲。
元伯橋懶得廢話,直接抬眼示意門口守著的小弟:
「不熟的,趕出去,以後這圈子局,不准再出現。」
兩個嘴賤的人瞬間慌了,還想辯解兩句,直接被人利落請出包廂,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人一走,包廂徹底安靜了。
兄弟們連忙打圓場:「別聽他們放屁,外人不懂瞎逼逼。」
「嫂子人好又乖,跟你最配。」
元伯橋沒說話。
表面看著依舊冷靜,甚至神色沒太大起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喜歡韓冰,所以那幾句難聽的話,扎紮實實戳進心裡了。
他混的是灰色圈子,名聲不好,底子不乾淨。
韓冰乾乾淨淨,本本分分,人生明亮又坦蕩。
她現在願意陪著他,遷就他,包容他。
可萬一呢?
萬一哪天她真的看清他的圈子,看透他的過往,真的嫌棄他,不要他了呢?
這一刻的元伯橋,拽了半輩子,狂了半輩子。
第一次,莫名生出了配不上的自卑。
元伯橋垂著眼,視線落在手裡那隻玻璃杯上,杯壁沁出的水珠順著指尖滑落,冰涼刺骨。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老頭子以前訓他的那些話——
「這世上的愛,就跟那龍捲風似的,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小子別一天到晚當個戀愛腦,把自己搞得像個隨時會碎的玻璃杯。你自己要是立不住,就永遠會在半夜裡犯賤自卑。」
老頭子還說:「想讓人死心塌地留下來,光靠愛有個屁用?你得有籌碼,得有能把人死死綁在你身上的東西。」
老頭子這些話,他從小就聽到大。
當時他覺得這話太功利,現在想來,簡直字字誅心。
是啊,他憑什麼覺得韓冰會一直留下?
他們奔現也有一陣子了,可韓冰那性格,就像個樹懶,能原地踏步絕不往前走半步。
要不是他像個瘋狗一樣上趕著,哄著,慣著,就憑她那種「遇到麻煩就想縮回殼裡」的性子,他們一定走不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