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真有點難為人了，」韓家瑞靠在門框上，這麼簡單的問題還得問？
「你問問豆包，它指定知道放哪。」
趙義抬眼斜睨他一眼：「那我順便也問問豆包，沒事就愛強行刷存在感的男朋友，該不該趁早換掉？」
人家又沒有問你，你在這越俎代庖搶什麼話？
眼看這兩人又要開啟日常互懟模式，剛放下行李的韓冰趕緊站出來當和事佬，雙手合十弱弱地插了一句：
「那個……不要吵架，大家和平相處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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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吵架？」韓家瑞一臉無辜地攤開手，「她不是不知道嗎？我這不是在積極提供AI解決方案嗎？」
「呵。」趙義冷哼一聲，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誰稀罕跟他說話。」
說完，她拎著調料轉身進了廚房，留下韓家瑞一個人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等她出來時，手裡多了三瓶礦泉水，一瓶遞給韓冰，一瓶塞給韓家瑞，剩下一瓶自己擰開，仰頭灌了一大口。
「放灶台下面的柜子了，」她抹了抹嘴，語氣舒緩了不少。
「油鹽醬醋都歸位了，鍋碗瓢盆也洗好晾著了，姐，你回頭看看，不合適再調。」
韓冰張了張嘴，那句「謝謝」卡在喉嚨里，最後只化作一個用力過猛的點頭。
她有點手足無措，被人這麼細緻地照顧，對她來說比搬家本身還陌生。
等最後一個紙箱被拆平，最後一個抱枕被扔上沙發，牆上的掛鍾指針已經懶洋洋地滑向了下午三點。
塵埃落定，新家終於有了點家的樣子，雖然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灰塵和紙箱味兒。
韓冰癱在唯一一張收拾好的椅子上，感覺靈魂都被抽乾了。
她舉起手，有氣無力地揮了揮：「走，說話算話，吃火鍋吧。」
韓家瑞眼睛瞬間亮了，掏出手機就開始搜附近評分最高的店。
然而他手指剛劃了兩下，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輕輕按在了他屏幕上。
趙義看著他，眼神溫柔，但語氣沒得商量：「吃粵菜。」
「啊？」韓家瑞垮下臉，「說好的火鍋呢？姐請客！」
「你姐現在能亂吃嗎？」趙義瞥了一眼癱成泥的韓冰，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是傻子嗎。
「火鍋又辣又油，對孕婦不好，我剛剛搜了一家店，清淡，營養，適合她。」
韓家瑞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那行吧。」
他轉頭看向韓冰，試圖拉攏盟友，「姐，你說，你想吃啥？」
韓冰看看弟弟，又看看他女朋友。
一個滿臉寫著「我要吃肉」，一個滿臉寫著「為你好」。
她沉默了三秒，果斷投敵：「聽小義的。」
韓家瑞：「……」叛徒！
於是，火鍋局硬生生變成了養生局。
小館子不大，但很乾淨。
湯是奶白色的，冒著熱氣，裡面沉浮著幾塊燉得酥爛的排骨和玉米。
韓冰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裡，連帶著那股折騰了她一天的噁心感都被壓下去不少。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偶爾抬頭，看見對面那對小情侶。
韓家瑞正試圖從趙義碗裡搶一塊最大的排骨，被趙義一筷子敲在手背上，齜牙咧嘴地縮回去。
趙義則把自己碗裡的青菜夾到他碗裡，語氣不容拒絕：「維生素，吃掉，別逼我嚼碎了餵你。」
很平常的打鬧，很瑣碎的細節。
說實話，她羨慕這種甜度超標的愛情。
但一想到自己親弟那副德行，又忍不住心疼起眼前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
不過嘛，別人的戀愛腦，她一個當姐的就不跟著操心了，畢竟尊重他人命運也是種美德。
吃完飯天色漸晚，韓冰看著兩人，主動開口留客：
「那個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這兒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結果話音剛落，韓家瑞就嫌棄地環顧了一圈這間巴掌大的出租屋：
「姐，你這地方也太小了，就一張床一個房間，我們倆睡哪？」
「打地鋪唄。」趙義倒是隨遇而安，語氣輕快。
「那怎麼行！」韓家瑞瞬間炸毛，仿佛趙義要是敢碰一下地板，他就要原地表演一個心肺驟停。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睡沙發！」
就在兩人為了誰睡地上開啟極限拉扯了一會，剛洗完澡，頂著個濕漉漉丸子頭的韓冰走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啊不，違背社恐本性的決定：
「那個……別爭了，小義跟我睡床吧。」
說實話，她從小到大極少跟人同床，骨子裡格外不習慣和別人貼身相處，渾身都透著彆扭。
但人家畢竟是女孩，讓她大老遠跑來幫忙還要睡地板，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趙義顯然也有點尷尬，她和韓家瑞才談了一個月，況且跟韓冰又不在一個城市，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現在就要跟男朋友的親姐擠在一張床上……想想都覺得刺激。
但在韓冰的極力勸說下，甚至用上了「不然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趙義最終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
夜深人靜，一米五的床擠著兩個初次見面的人，氣氛多少有點微妙的尷尬。
韓冰整個人繃得筆直，堪稱床上軍姿典範。
為了能睡著，於是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我是木頭我是木頭】。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隻羊跳崖之後，成功把自己關機了。
同時的趙義，作為一個資深熬夜修仙黨，她的生物鐘早就跟太陽反著來了。
可今天不行，如果在這種身邊有個早睡的人環境下還熬夜。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吃火鍋的時候忘了點蘸料，說不出的難受，甚至有點違背天理。
於是，一個習慣熬夜的人，也硬生生靠著強大的意志力，把自己給熬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組又殺向了超市。
一頓掃蕩下來，買了不少新鮮蔬菜和水果。
韓家瑞化身無情搬運工，吭哧吭哧把東西全塞進出租屋，這才心滿意足地掏出手機買了回江城的車票。
臨出門前，韓冰站在玄關處，看著這對小情侶，心裡那點不舍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一句嚴肅的叮囑壓了下去：
「記住啊，千萬別告訴咱媽我在哪兒。」
韓家瑞正低頭換鞋，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認真。
他太懂這個要求了。
畢竟，在這個家裡，最煩那個女人的，除了他姐，就是他本人了。
韓家瑞點頭比誰都快：」放心，我跟她又不是一夥的。」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以後跟她吵架了我再來投奔你。」
韓冰的笑容淡了：」祝你們永遠不會吵架。」謝謝。
送走姐弟倆，關上門的那一刻，韓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
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