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稍稍抬起頭,眼神沉迷而狂熱,充滿蠱惑的靡麗,簡直像被你催眠了一樣:
「姐姐不舒服嗎?」
「不舒服。」你喘著氣,「你先放開,我們再好好說話。」
阿漾拒絕:「不,我會讓姐姐舒服的。」
它的唇瓣重新落了下來,細密地啄吻著你的下頜、頸側。
海水湧上來,漫過你的腰際,將你和阿漾淹沒在淺灘的潮水中。
也掩蓋了其下的交纏。
那條寬闊的魚尾存在感太強,雙腿無法併攏,格外沒有安全感,像攀在它勁瘦的腰際一樣。
它緊密地與你貼合,沉甸甸的重量壓在身上,讓你有些喘不上氣。
你明顯感覺到,阿漾的身體在發生某種不可預知的變化,甚至聽到了骨骼的咔哧聲。
重塑的痛苦讓它的面容微微猙獰,凝視你的雙眸卻越來越熾熱幽深。
姐姐,姐姐,姐姐……
很快,它就可以跟姐姐做想做的事了。
渴望隨著身體的轉化越來越強烈,阿漾兇狠地吻了上來,含著你的唇瓣大口大口吞咽,試圖緩解等待的煎熬。
最關鍵的時刻,遠方的海平面傳來悠長的嗡鳴,一艘救援船的輪廓逐漸清晰。
你被那聲音驚醒,從阿漾的唇舌間艱難抽離。
阿漾感覺到你激動的心情,魚尾驟然繃直,鱗片翕張,流動著危險的銀藍光澤。
它渾身的骨骼承受著重塑的劇痛,身體抽搐,雙手卻依然死死地扣著你的腰,不肯鬆開分毫。
「姐姐,你想離開我。」
它煩躁不安,尾鰭不自覺拍打水面,濺起的水花潑在你的臉上,涼得你一激靈。
遠處的救援船越來越近,船上的探照燈掃過海面,光束擦過你們所在的淺灘,刺得人睜不開眼。
「阿漾,你快放開!」
你用盡全力推搡它滾燙的胸口。人魚的身體此時異常灼熱,體內仿佛燒著一團火。
它原本昳麗的臉龐在痛苦和情潮中扭曲,眼眸幽深得不見底,瞳孔中央裂開一道細長的豎線,那是屬於深海頂級掠食者的眼睛。
倏地,阿漾張口咬在你圓潤的肩頭。齒尖刺破皮膚,溫熱的血流淌出來,又被迅速捲走。
它喉間發出滿足的吞咽聲。
痛感讓你倒抽一口涼氣,眼前發黑,掙扎的幅度小了幾分。
阿漾便趁機圈緊你的腰,不顧渾身的疼痛往深水區游。
然而轉化重塑的過程太過折磨,它的力氣已經不剩多少。
在你反應過來拼命抗拒時,竟真的從它懷裡掙開。
你一邊手腳並用往岸上爬,一邊朝救生船大喊:「我在這裡!」
「姐姐……不要丟下我……」
身後,人魚虛弱又絕望的聲音響起,成功讓你動作一頓。
回頭望去。
阿漾半身浸在海水裡,月光灑在它蒼白的面龐上,映出兩道亮晶晶的水痕,分不清是海水還是眼淚。
它身體疼得痙攣發抖,漂亮的淺藍色魚尾鱗片不停剝落,血肉模糊,卻不顧一切地朝著你的方向爬。
恍惚中,你仿佛看見了阿漾剛破卵而出,還是醜陋小魚苗時的情形。
它一直在追逐你,偏執地靠近你、渴望著占有你。
人魚始終踐行自己的言論,它眼中只有你,也只想要你。
為此,它不惜弄死所有吸引你注意力的生物。
阿漾想索取對等的愛意。
可你怎麼可能給它呢?你屬於陸地,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你不是沒想過帶阿漾走,可見識到它的病態和極端後,很難不害怕它會對你身邊的人動手。
救生船上的探照燈再次掃過,光束在你們之間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線。
船上有人用擴音器喊著什麼,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你咬緊了嘴唇,狠下心來轉過頭,朝著救生船的方向跑去。
「姐姐!」
身後傳來一聲泣血的呼喊,飽含痛楚、悲悽,以及隱秘的恨意。
……
三天後,你回到了出生的城市。
母親見到你完好無損,眼眶發紅,只說人沒事就好。
她是那種傳統的女人,性格怯懦,很愛你,卻又依附於父親,不敢違背他的意願。
所以,在家中休息一段時間後,你被安排和顧青行見面了。
地點在一家私密性極好的茶室。
到的時候,顧青行已經坐在窗邊,手指捏著青瓷杯蓋,漫不經心地撇著浮沫。
他抬眼打量你,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一瞬:「比照片上好看。」
你落座,隨口回道:「你也比照片上年輕。」
顧青行卻沒有生氣,反倒笑著調侃:「那在你這裡,夠不夠從叔叔輩降成哥哥輩?」
這位顧家老三談吐意外得體,一杯茶的功夫,就將你們的事說清楚。
「你父親那邊,我會給他想要的資金支持。你只需要配合我訂個婚,演給我媽看就行。」
「顧太太催婚催得緊?」
「催命一樣。」顧青行聳聳肩,「我懶得應付,正好你合適。」
各取所需,比你想像的情況好很多。
緊接著,在兩家的催促下,你搬進了顧青行的家中。
說是同居培養感情,實際上顧青行本人幾乎不回來,每天在外花天酒地,基本只有你在住。
某個周末午後,顧青行卻突然帶了人回來。
他解釋:「路邊撿到的,好像是個啞巴,問什麼都不說。先讓她住你這裡吧。」
你一時沉默,怔愣地看著顧青行身側那道纖瘦的身影。
「她」穿著不合身的短袖長褲,長發披散,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
阿漾。
這張勾魂攝魄的臉,分明就是那條荒島遇見的人魚。
「怎麼了?認識?」顧青行察覺到你的異樣,挑了挑眉。
「不……」你下意識否認,「不認識。」
聞言,「女孩」微微抬起眼,一瞬不瞬望著你,無聲牽動了一下唇角。
黏濕滑膩的目光如同某種爬行動物,沿著你的腳踝緩慢攀上,纏繞在你的手腕、小腿,你的每一寸肌膚。
「……為什麼不報警。」
顧青行沒聽出你聲音有些顫,輕咳一聲,「過兩天再說。」
很顯然,花花公子被從未見過的漂亮「女孩」迷了眼。
卻不知道,路邊的人不能亂撿。
「走了,晚上還有個局。你先幫我看著,別讓她跑丟。」
腳步聲漸漸遠去。門合上的瞬間,客廳里只剩下你和阿漾。
凝滯的氣氛里,身量比之前矮了一截、外貌柔了幾分,魚尾化作雙腿的人魚上前一步,攬住了你的腰,嗓音甜膩:
「姐姐,聽到了嗎,要看著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