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怕的想像浮現在腦海。
被同化,然後永遠留在繁星高校,成為這裡的一員。
就像陳末曾經遭遇的。
面前的男生正在把玩你的手指,看起來心情十分愉悅。
「段羿,都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段羿動作一頓,神色收斂,仗著身高優勢俯視而下,看起來倨傲而乖戾:「寶寶是指哪件事?替代系統、給你錯誤的指引,讓你來學生公寓,並且將你永遠困在這裡?」
你無法理解:「為什麼?因為……喜歡我?」
他唇角輕扯,被一副優越皮囊掩蓋的濃稠惡念翻湧出來:
「對。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
段羿究竟怎麼辦到的?
白日裡,跟著他去上課的時候,你仍在想這件事。
如果正常通關失敗也就算了,可現在分明是段羿篡改遊戲規則所導致,哪裡甘心。
遊戲boss還能假扮系統,干涉既定規則,那玩家玩個鬼,直接投了得了。
不過,或許並非沒有突破口。
因為你發現,一切重置為了剛來繁星高校第一天時的模樣。
段羿說過,白天他們是人,夜間是鬼。
也難怪他還照常上課,因為白天需要遵守身為「人」的規則。只要玩家不違反,對應的,他們也不能異變。
課間。
你現在趴在走廊外的欄杆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玩家們四處亂跑,搜集線索。
段羿站在旁邊,手臂占有意味明顯地搭在你的肩上,語氣夾雜著濃重的酸意:「有什麼好看的?」
反正遲早要死。
你鬱悶地問道:「他們怎麼還能組隊?」
段羿表情露出一絲嘲弄:「遊戲機制的自我修復手段。」
那晚強行控制學生鬼,讓他的力量削減很多,從而給了副本原生的系統一個機會。
它趁機啟動修復機制,讓難度係數飆升的「繁星高校副本」變為組隊通關模式,妄圖壓制段羿。
你忍不住看向他,摸著下巴打量:「你居然知道這是個遊戲?」
見狀,段羿心中微癢,抬手去勾你的手指:「不覺得很有趣?某天突然發現自己的人生是一場遊戲。遊戲而已,那麼做什麼都可以,對吧?」
他眼神耐人尋味,有種漠視生命的玩味。
你一驚:「……你做了什麼?」
段羿居高臨下地看著玩家們在花壇里挖出一支刻有「段」字的鋼筆,滿頭霧水地討論著,勾唇道:
「推波助瀾而已。」
「當時,好像有個女生莫名其妙跑過來說喜歡我。」他頓了下,還不忘表衷心,「我都不認識她,一直潔身自好,為老婆守身如玉。」
你:「……」
「那女生眼神真可怕,感覺想把我吃掉一樣,字面意義上的。」
段羿說得膽怯,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顯得有些冷嘲熱諷。
在你狐疑的表情中,男生露骨的眼神落在你被校服襯衣遮蓋鎖骨處:「不像我,我想吃掉老婆,是想跟老婆做的意思。」
「段羿,你能不能好好講!」
……
段羿的陳述中,整件事情的粗略經過是這樣的:
周誼向他表白被拒,那段時間,學校正好流行請神遊戲,於是周誼也有樣學樣,沒想到還真讓她召出了「神」。
更準確地說,是邪祟。
驅使邪祟,需要另外的儀式。因此周誼設法拿到了段羿的鋼筆,想以此為媒介,讓邪祟幫她得到段羿。
然而她沒想到,段羿並不像表面那麼淡然清冷。
儀式尚未開始,段家的保鏢就將周誼帶到了他面前。
一向表情寡淡男生揚起玩味的笑容,手裡轉著那隻鋼筆,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視線越過癱坐在地、惶恐不安的周誼,睨向她懷裡供奉邪祟的小型神龕。
「那東西,怎麼來的?」
逼問出方法後,段羿也試著召出一隻邪祟。確定方法管用,這傢伙居然唯恐天下不亂,明里暗裡將正確的辦法教給了很多學生。
可以想像,那時候的繁星高校有多恐怖。
因此,當玩家們找上門,拜託你跟他們一起回到二十年前的起始點,你是猶豫的。
被系統替代的陳末說:
「黑天白夜的規則,已經快束縛不住段羿了。」
提起這個,系統就有點無語。明明都告訴過你,不要去學生公寓。
只要不打開,夜間段羿的行動範圍被限制在公寓裡,是無法肆意突破規則,到處遊蕩的。
你不客氣地回懟:「哦,是我想去的嗎?有怪物在追我,難道我要等著被吃掉?」
「好歹也是個副本系統,管不住自己副本里的boss,怎麼好意思甩鍋給無辜的玩家?」
系統噎住。
最初設定里,那隻被周誼召出來、封印於訓誡室的邪祟,其實才是最終boss。
結果本該是劇情背景板的段羿,邪了門了,不知怎麼琢磨出來掠奪邪祟力量的辦法,引誘學生召喚、吃掉,自己成了boss。
不願再回憶,系統岔開話題:
「總之,真讓他完全掌控遊戲,你就徹底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你呼吸微滯:「什麼意思,我還能回到現實?」
「能。你現在只是被困在遊戲裡,七天時間沒過,也沒有被鬼殺死,不算通關失敗。」
「但公寓已經解鎖,段羿的力量在逐漸膨脹,你們加起來也處理不了他,失敗是早晚的事。」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回到副本設定還沒有混亂的時候,在段羿召出邪祟之前,殺掉他。」
糾結幾秒,你答應下來。
但就算和幾個玩家一起,在二十年前殺段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畢竟他的家世擺在那裡。
系統理所當然:「所以才找你啊,你最容易接近他了。」
……
當傳送的暈眩感消失,意識回歸的剎那,便對上了段羿的目光。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你險些以為沒有傳送成功。
坐在椅子上的男生轉著支鋼筆,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味地開口:「周誼同學,你懷裡那東西,怎麼來的?」
周誼?
你愣了下,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發覺自己正抱著一座小小的神龕,裡面隱隱散發著陰寒的氣息。
「……」
很好,又替代了周誼的身份。
「問你話呢。」
段羿語氣不耐的催促傳來。
具體流程你哪裡了解,只能含糊回道:「就,請神儀式召喚出來的。」
光顧著絞盡腦汁怎麼忽悠過去,你沒有注意到,開口的瞬間,男生轉筆的動作漸漸遲緩下來。
「這樣啊。」他說,「所以你打算用它來幹什麼?」
「想讓我,喜歡你?」
周誼的心思明確,你點頭。
段羿定定看了你半天,突然笑了下:「那還挺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