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在你的男友面前，這個恩將仇報的鄰家弟弟說著褻瀆的話：
「就算今天把姐姐＊死在床上，也不會有人管，這就是秩序崩壞的末世。」
「你怎麼能這樣……」
你感到荒謬。
洛星雨看你露出難過的表情，最終態度還是軟下來。
他抱著你，無視背後周硯喪屍化的低吼，走回臥室。
你坐在床邊，剛聽到他說出那種話，此刻對於床有些不安。
卻聽到他說：「我沒有要這麼做的意思，是姐姐先惡意揣測我的。」
成你的錯了？
你瞪了他一眼。
洛星雨半蹲在地，把頭擱在你的腿上，示弱地望著你：「姐姐，我只是想保護你。」
「周硯哥來找你的時候被喪屍咬了，那時候我全程跟你在一起，怎麼可能做手腳？」
「你那麼想我，我太生氣了。」
你見鬼地居然有些心軟。
洛星雨又直起身，握住你冰涼的腳踝，讓你踩在他膝蓋處：「地上涼，姐姐病還沒好，以後記得穿鞋。」
腳心蹭上他炙熱的體溫，過分的親昵讓你無所適從。想抽回腳，卻被他手掌穩穩圈住。
「知道了。」你別過頭。
他這才慢悠悠鬆開手，指腹有意無意擦過你的小腿，激起一陣癢意。
客廳里，鎖鏈摩擦地面的聲音和不再壓制的吼叫傳來，像背景里無法忽視的恐怖音效，時刻提醒著你現實的殘酷。
你努力屏蔽那聲音。
「姐姐害怕我嗎？」洛星雨問。
你重新轉過頭，對上他黑沉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了方才親吻時的侵略性，只剩下純粹的探詢，好像真的只是想知道你的答案。
你誠實地說：「有點。」
害怕他此刻展現出的力量和晦暗的心思，更害怕他身上陌生的危險感。
披著洛星雨的外殼，內里卻裝著你看不透的靈魂。
洛星雨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甚至有些愉悅地彎了彎眼睛。
「害怕也好。」他說，「至少說明姐姐把我當成了一個需要警惕的男人，而不是可有可無的弟弟。」
這話里的含義讓你心頭一跳。
「我比你大，你本來就是我弟弟。」你固執地說，試圖劃清那條早已模糊的界限。
洛星雨不置可否。
……
你又做夢了。
這次是可怕的噩夢。
你看到了周硯。
場景處於你的家裡，門外是鍥而不捨撞擊的喪屍，門內，是感染的周硯。
夢裡沒有洛星雨。
周硯的異常自然沒有人提前察覺，去鎖住他。
於是，他撲向了你。
被撕咬的疼痛太真切，真切到你哭出了聲。
「姐姐，怎麼了？」慌亂的聲音將你從迷夢中拽出來。
你淚眼矇矓地看向面前的男生，抹了把眼淚，忍不住撲向他的懷抱，抽噎著說起那個太過真實的夢境。
你發現其實自己很怕死。
太疼了。
比起愛，你更珍惜生命。
周硯很好，但如果讓你同他一起去死，你不願意。
你就是這樣自私、貪生怕死。
洛星雨拍著你的背：「只是一場夢，不會有那一天的。」
前世，他只知道你死於一次喪屍襲擊，並不清楚其中的細節。
此刻聽著你訴說以夢境形式回溯的記憶碎片，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緊攥著。
你竟然是被周硯吃掉的。
……
絕望是最好的老師。
末世的第三周，人類意識到安寧已逝，唯有拿起武器，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道里儘量多活一日。
你和洛星雨離開了那個酒店，沒有帶變成喪屍的周硯。
你發現因為那個荒誕古怪的夢，無法再去回想關於周硯的事。
本能在害怕，在抗拒。
洛星雨展現的強大，足以庇護你在末世里，依然可以維持著相對高質量的生活。
但你無法坦然接受這種無端的饋贈，懇請他教你怎樣殺喪屍。
起初，你見到那些斷胳膊斷腿還能蠕動的怪物，總是控制不住顫抖、想吐。
後來，你逼自己一次次去適應，反反覆覆戰鬥、生病、養好，再戰鬥，再生病。
如此循環往復。
你終於可以自然地揮刀斬向喪屍。
也許對於洛星雨來說，你這樣的進步等同於無，你的努力在他面前顯得可笑，不知好歹。
但起碼，如果哪天他離開，你不至於慌亂無措、毫無反抗之力地等死。
洛星雨其實懂你，誰不是從弱小走過來的。
幼時無法反抗自己的爹，異能覺醒之初打不過很多人，他也像你這樣想的。
當然，要不是有靈泉水，他也不允許你這麼糟蹋自己身體。
市郊的人口稀疏，末世後的喪屍數量不算多，成了你最好的訓練場。
長刀划過，喪屍倒地。
你扶著刀把，喘了會兒氣才緩過來。視野中看不到洛星雨的蹤跡，但你知道他在某處盯著。
顧不得臉上濺到的髒污，你蹲下，忍著噁心去翻喪屍的腦袋。
黏膩濕滑的觸感讓人汗毛直豎，在你快要吐出來的時候，終於摸到想要的東西。
很小一塊晶石。
洛星雨說，部分喪屍腦袋裡有這種東西。對於異能者來說是大補，對於普通人更是難能可貴的覺醒機會。
他給出的信息太詳細，有些超乎常理。但你沒有多問，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洛星雨拿給你不少晶石，硬著頭皮吃下去，仍不見覺醒異能的徵兆。
這還是你第一次自己找到晶石。
倏然間，長長的鞭子揮來，你避之不及，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嘶。」你痛呼出聲。
掌心的晶石掉落在地，滾到了一雙鞋邊。
你捂著火辣辣的手背抬起頭，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刀疤臉，他身後跟著三五個人，其中的瘦弱青年手裡握著一條長鞭。
為首的刀疤臉彎腰，正要拾起那枚晶石，另一雙鞋直接踩上了他的手背。
骨骼碎裂的動靜響起。
刀疤臉慘叫著想要抽回手，卻被死死釘在地上。
頭頂傳來冷冽的聲音：「是你的東西嗎就拿？」
突然出現的年輕人衣著乾淨，眼神漠然，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刀疤臉身後的幾人臉色驟變，瘦弱青年手腕抖動，長鞭精準地甩來，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洛星雨連眼神都沒給，精準握住鞭梢，猛地一扯。
瘦弱青年驚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前撲倒，還沒落地，洛星雨抬腳踹在他胸口。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被震懾到的幾人頓時不敢輕舉妄動。
洛星雨撿起那顆沾了點灰塵的晶石，隨手在衣角上擦了擦，遞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