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猛地睜開眼，喘著氣。
面前一片昏暗，唯有窗外的月色照進來，提供了不甚清晰的視野。
「小洛…？」
沒有人回應。
這間房不算特別大，可你生病狀態下，一個人待在寂靜空曠的房間內，便覺得一陣委屈和恐慌。
你掀開被子下床，迫切地想要見到人，匆忙之中沒顧著穿鞋。
打開門，客廳也一片黑暗。
「小洛？」你又喊了一遍。
依然沒有人回應。
「周硯？」
你換了個名字，邊說邊摸索著走出去，去開燈。
背後，壓抑的隱忍聲響傳來。
很輕、很低，以至於精神萎靡的你一時沒有注意到。
按下開關後，你轉身朝客廳看去，一張陡然放大的青灰臉占據了整個視野。
你驚恐之下，僵在了原地。
熟悉又陌生的輪廓，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你。
痛苦中又帶著對血肉的渴望。
同樣青灰的尖利指甲顫抖著想要衝你伸過來。
下一秒，你的眼睛被捂住，後背靠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姐姐，別怕。」
洛星雨按著你的肩膀往後帶了帶，遠離了喪屍的攻擊範圍。
他讓你在自己懷裡轉了個圈，面對著面。
男生的臉龐還帶著些許青澀，眼神卻如同一把久經殺戮的刀。
背後，「嗬嗬」的聲音陡然響起。
你下意識撲向洛星雨，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小洛，屋、屋裡有喪屍。」
洛星雨抵著你的頭頂，似笑非笑的看向不剩多少理智的喪屍。
「姐姐，那是周硯哥。」
你渾身一顫，難以置信：
「……什麼？」
你沒有回頭，不敢回頭。
仰起臉看著洛星雨，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但男生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有些殘忍。
他一隻手輕輕撫上你的後腦勺，將你的臉按回他胸口，遮住你的視線。
「還記得咱們之前在路邊遇到他嗎？他那時候就已經被咬傷了。我勸他離開，免得傷害到你。但他不聽，非要留在你身邊。」
你只覺頭暈目眩。
背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野獸般的低吼。
那是周硯的聲音，卻又不再是周硯的聲音。
洛星雨繼續說著，語氣裡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我想給他一個痛快，可想到姐姐可能會傷心，就猶豫了。現在看來，他連最基本的理智都維持不了多久了。」
「不……不可能……」你的聲音破碎，帶著哭腔。
掙扎著想要回頭，洛星雨卻扣得更緊。
「姐姐，別看了。」他輕聲說。
「你放開我！」你用盡全力推開洛星雨，踉蹌著轉過身。
客廳的燈光下，那個站在幾米外的「人」，穿著你熟悉的那件淺灰色衛衣。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血管凸起，眼睛渾濁不堪，下頜不受控制地開合，發出斷續的嘶吼。
他左臂的袖子被撕破，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觸目驚心，傷口邊緣已經發黑潰爛。
「周硯？」
你聲音發抖。
他喉嚨里的低吼聲更大了些，腳步蹣跚地向前邁了一步，兩隻手抬起，手指扭曲成爪狀，朝著你的方向抓來。
但腳腕處不長的鎖鏈限制了活動範圍，只能隔著徒勞地揮著手臂。
你腿軟得站不住，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洛星雨不知何時扣住你腰肢的手臂成了唯一的支撐。他空出的另一隻手多出了一把長刀，刀刃在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姐姐，你來做決定。」洛星雨的聲音低而緩，帶著某種殘酷的引導，「讓他以這種醜陋的姿態繼續『活著』，變成只知道吃人的怪物，還是給他解脫？」
你捂住嘴，哽咽得說不出話。
怎麼可能做得出決定？
那是陪伴了你那麼多年的男友。
「不行的，小洛，我做不到。」
洛星雨並不強求：「姐姐下不了手，那就不殺。」
甚至好心地提議：「那我們就把他關起來，以後也把周硯哥帶上。」
讓你日復一日看著周硯那張醜陋的喪屍臉，看著一個只想要吃你血肉的怪物。
昔日的愛意會不會化為難以抑制的恐懼？
「帶、帶上他？」你淚眼模煳中，迷茫地看向洛星雨。
他垂著眼睫，目光落在你臉上，竟帶著幾分灼灼的期待。
無端的寒意攀上脊背。
一種可怕的猜想在腦子裡生根發芽，周硯的感染，真的只是意外嗎？
洛星雨哂笑著問：「姐姐是在害怕我嗎？覺得周硯哥變成這樣，和我有關？」
「怎麼一副『你怎麼看出來的表情』，姐姐好可愛，都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哎。」
男生在笑，卻給你一種頂尖獵食者的危險感。
你忍不住想要遠離他，退回臥室。
手腕被扣住，輕易攔住了你：「姐姐要去哪兒？」
「周硯哥都變成那種噁心的怪物，姐姐都下不去手。我一直在保護姐姐，姐姐卻把我想的這麼壞？」
「好不公平啊。」
他的目光愈發幽深難測。
「姐姐不說話，是默認了嗎？默認我是個壞人，默認周硯哥的感染和我有關？」
你搖頭，聲音卻哽咽在喉嚨里：「我、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是實話。
末世突如其來，熟悉的男友變成喪屍，一直當作弟弟看待的洛星雨展現出完全陌生的一面。
一切都亂套了，你的思維像一團糾纏的線，找不到頭緒。
驀地，身體一輕，陡然騰空。
洛星雨單手抱起了你，又握著你的腿掛在他勁瘦的腰間。
你還未反應過來，他便捏著你的後頸往下壓。
你在無法掙脫的力道中，被迫吻上了他早已候著的唇瓣。
遠看去，就像你主動低頭親他。
「放、放開。」含糊的聲音從緊貼的唇間溢出。
洛星雨置若罔聞，反而加深了這個吻。他的舌撬開你的齒關，長驅直入。
你從未被這樣吻過。
周硯的吻總是溫柔克制，帶著珍視與呵護。
而他卻像是野獸標記領地，充滿了占有欲和控制欲，恨不得將你吞進去。
你用力推搡他的肩膀，但他紋絲不動。
直到你跟不上他激烈的節奏，眼前開始發黑，他才稍稍退開。
你的臉頰滾燙，不知是羞憤還是因為缺氧。
嘴唇被吻得紅腫，泛著水光，看起來可憐又誘人。
「你瘋了！」你聲音輕顫，眼淚再次湧上來，「洛星雨，你怎麼能……」
他眼神暗沉：「姐姐，這才叫壞人。我想對你做什麼，你反抗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