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之前，猶豫了幾秒，看著他說：「你是房東的侄子嗎？以後房租是不是要交給你？」
過兩天你還得續租，一時不確定該把租金轉給誰。
「嗯？」譫妄愣了下，很久反應過來，隨口道，「對，給我就行。」
他朝你伸手：「手機。」
剛拿出來，他直接搶過來，搗鼓了一會兒，又扔給你：「好了，以後有事直接打給我。」
「至於房租……」譫妄咀嚼著這兩個字，莫名感到新奇，「房租你看著給。」
你：？
頓了頓，他繼續道：「還有，如果想起來我……叔叔，之前有什麼異常，或者接觸的人有什麼古怪，可以告訴我，我支付的酬金一定比你那點薪水多。」
說完，轉身上了電梯。
電梯停在頂層。
譫妄進了門，房東住的整套房子看不出曾經存在的兇案現場，所有痕跡早已清理乾淨。
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正四處翻找著，弄得一團亂。
「少爺，沒有找到晶片。」
譫妄並不意外。
譫天游死了，密室大開，兇手顯然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密室里的東西。
「別找了。把東西都收拾好，我要暫時住這裡。」他吩咐。
保鏢們欲言又止。
住死過人的房子？
……
401：新房東好帥啊！！
201：喂，看著像還沒成年，你想犯罪嗎？
502：那咋了，再等兩年也不是不行，真成了，以後還不用付房租。話說，他年輕這么小就繼承了一棟樓，人比人氣死人啊……
102：建議你們說話注意點，他身份不一般。
401：怎麼不一般，因為是新房東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02：102每次說的都挺那個，好像知道不少內幕消息一樣。
工資到帳的簡訊打斷了你翻看群聊的動作。
你看著那串數字，無聲嘆了口氣，又到交房租的時間了。
原本打算直接轉給房東，你恍然想起來，並沒有他的轉帳方式。
譫妄只給了你他的號碼。
那點工資，如果不早點交房租，你怕留不住，直接花了。
趴在床上苦惱地敲了敲額頭，糾結再三，你最終撥打了那個號碼。
現在是晚上八點，應該沒有打擾他吧？
說起來，好像沒見他出門上學過。群里這幾天經常聊新房東的八卦，實錘他才十六歲，正是上學的年紀。
你胡亂想著。
號碼接通了。
對面沒有聲音，你只能率先開口：「你好，房東，我是602的，房租你看看要怎麼交給你？我沒有你的轉帳方式。」
「……」
仍然沒有回應，如果不是你聽到那頭有玻璃摔碎在地面上的聲響，你都要懷疑是不是沒打通。
你試探地喊：「房東？」
那邊終於回了，吝嗇得只有一個字：「嗯。」
「房租的事？」
他說：「待會兒我去找你。」
通訊被那邊斷開的瞬間，你似乎模模糊糊聽到一聲呼救，斷斷續續又輕小，像斷氣前的微弱掙扎。
可能是沒睡醒。
你晃了晃頭。
剛做好飯，坐在餐桌前還沒吃兩口，響起了敲門聲。
一下一下的，輕緩而有節奏感。
你從貓眼看去，穿著簡約乾淨的男生站在門口，漂亮的臉龐微微動了下，黑黝黝的眼眸落在你的方向。
就好像，看到了門內的你。
你被這無端的猜想嚇了一跳，連忙打開門。
「房東，你來了。把你的支付方式告訴我就好，我轉你。」你邊說邊拿出手機。
對方瞅了一眼，卻沒吭聲，慢悠悠錯開你，走進房內，四處看了看，而後坐到餐桌邊。
動作閒適得像在自己家。
你：？
好吧，真是他的房子。
「房租……」你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看向對面的譫妄，想要繼續之前的話題。
「餓了。」他打斷你，目光凝在那幾道色澤鮮亮的素菜上，表情專注得像從沒吃過飯一樣。
極光城的蔬菜價格比肉要貴，你好不容易獎勵自己一頓，倒是讓他蹭上了。
但他歪頭看著你，眼底沒什麼情緒，卻托那張漂亮臉蛋的福，像一隻緬因貓。
你去給他拿了副碗筷，又盛了碗飯。
他捏著筷子，抬眼觀察你的動作，而後，生疏地夾起一片青菜。
笨拙的模樣讓你又驚訝又好笑，忍不住吐槽：「你以前沒吃過飯？」
開玩笑的一句話，沒成想，譫妄點了下頭。
你不相信地打量他，男生看起來確實有點瘦，但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竄得快，自然顯得清瘦一點。
「怎麼可能，你不是前房東的侄子嗎？不吃飯，那怎麼活下去？」
他回答：「營養液。」
營養液？
只有窮到無家可歸的人為了勉強維持生命體徵，才會吃這種廉價的東西。
沒有味道，清淡得像在喝水。
官方接濟的機構通常分發的也是營養液，說是要節省成本，不然沒有足夠的資金。
譫妄的叔叔這麼有錢，他還用得著喝營養液嗎？
你疑惑了幾秒，忍不住腦補。
可能就像肥皂劇里那樣，窮小子突然接到一通電話，告訴他，他的叔叔死了，而他是唯一的繼承人。
然後搖身一變，直接跨越階級。
吃完飯，你又提起房租的事。
他奇怪地看了你一眼。
你知道這樣可能很傻。
房東不提，完全可以拖延下去，指不定這個新房東搞不清狀況，這月的費用還能逃過去。
但你不願意欠任何東西。
「抵飯錢。」譫妄指了指就差舔乾淨的盤子。
你忍不住嘴角微抽。
還挺能吃。
不等你繼續說什麼，他徑直站起身，穿過客廳，來到陽台邊，望著樓下。
你嘴巴張張合合，不好意思直接趕人，只能先去廚房洗碗。
等收拾好出來，眼前的一幕差點讓你心臟驟停。
譫妄朝外坐在了陽台的護欄上，一條腿屈起，一條腿垂在外面，身形微微晃動，像要即將跳下去。
似乎察覺到你強烈的視線，他扭過身。
這個動作反而更讓人提心弔膽，生怕一不小心直接掉下去。
六樓，不死也殘。
——
【被她看著很舒服，她的眼睛會說話，不想讓她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