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一天過去，你又按時收到了那人的消息，即使你已經拉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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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瞟了眼，竟然覺得不太意外。
這次，他似乎換了個套路，給你發的是各式飲品，大多不認識，但從精緻的包裝上看，就知道和學校超市里幾塊錢的截然不同。
[喜歡哪種？]
你沒仔細看，直接回復他：
[都不喜歡。]
回應你的是更多的飲品圖片，你拉黑了一個號碼，他就又換一個，煩不勝煩，你隨便挑了種順眼的，他這才安靜下來。
真搞不懂，為什麼非要讓你選。
但很快你就知道了。
跑完早操回到教室，你在自己的桌上看到了一瓶溫涼的牛奶，和你隨手選的那張圖片完全一致。
「咦，誰放這裡的？」林小花看過來，笑嘻嘻打趣，「是不是有人暗戀你啊？」
她知道你很少回家，就連放假基本都留在宿舍里學習。像這樣的牌子，面向學生、講究性價比的學校超市根本就不會有。
怎樣都不可能是你自己買的。
「不清楚，下課放失物招領處好了。」你把牛奶塞進桌屜里。
這個人一定在你們學校，你可以肯定。
課間休息時，你裝作不經意地詢問周圍同學，是否看到有人動過你的桌子。
答案都是否定的。
那時大家都在操場，教室空無一人。
[為什麼不喝？]
[不喜歡？明明是你自己選的。]
[騙子，我真的生氣了。]
你剛把牛奶放到失物招領處沒多久，就收到了那人的消息。
拉黑。
你熄滅手機屏幕，只當沒看到。
「同桌，走啦，快上體育課了！」
林小花催促你，語氣比起平時多出幾分輕快。
誰不愛約等於摸魚的體育課呢？
繞著操場跑了幾圈，原地解散。
林小花和你找了片陰涼的地方坐著。即使什麼也不干，呼吸著戶外的空氣，她也覺得比待在教室有趣。
「快看，那不是許霽然他們班嗎？」林小花驚訝中帶著些許興奮的聲音將你從放空中拽回。
你循著看去，果然看到了烏泱泱一幫學生，許霽然在其中鶴立雞群，跟青春電影裡的男主似的，仿佛自帶濾鏡。
「可能是調課了吧。」你猜測。
「小花！」那群學生中一個女生喊著林小花的名字跑過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們調課啦！」
林小花向你投來一個崇拜的目光，站起身：「同桌，我先和我姐妹敘敘舊去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同一節體育課。」
兩人手挽手走的時候，你還聽到她們的碎碎念。
「哎，你怎麼丟下人家一個人？」
「拜託，你留在這裡才尷尬好嗎？我同桌在陌生人面前可容易冷場了。」
林小花跟你同桌這麼久，對你有幾分了解，知道某些方面，其實你比較孤僻。
也不能算孤僻，應該說，享受孤獨？
她和你搞好關係都用了不少時間。一開始以為你高冷、生人勿近，後來發現其實只是詞窮。
一個擁有聰明腦袋瓜子的社交笨蛋，簡直不要太可愛了好嗎！
以後還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個臭男人。
你挑的這處地方在操場一個偏僻的角落，圖的就是清淨。不曾想，林小花還沒離開多久，好幾個男生就走了過來。
許霽然也在其中。他看到你，腳步一頓。
「我靠，這裡怎麼有人？」
「這不是年級第一嗎？」有人認出了你，一陣嘀咕，「咋整啊，會不會跟老師告我們的狀。」
你聽著他們稀碎的話語，判斷出這夥人大概率是想翻牆出去。
你很想說，沒興趣管這些，但恐怕他們不會信，對於成績好的學生，一些人總有刻板印象，認為是老師的「走狗」。
「你們先走吧。」許霽然忽然開口，而後，他直接坐在了不遠處，偏頭看向你，語氣輕快：「同學，想吃什麼，或者喝什麼嗎？讓他們幫你順便帶一下，我請客。」
「行啊許霽然，玩賄賂這齣。」男生們笑鬧。
「不用了。」你搖搖頭，站起身，有種想要離開這片地方的衝動。
許霽然也不惱，將目光移向同伴，再次說：「你們先走吧。」
他們互相看了看，沒多問，直接無視了你，一個接一個翻牆跳了出去。
許霽然的好名頭可不是傳出來的。他混得開就是因為人好，靠譜，既然說了讓他們走，那就一定會善後。
熱鬧隨之一鬨而散，安靜悄然回歸。
而你們之間，尷尬開始蔓延。
許霽然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幾分眉眼：「為什麼每次都拒絕呀。」
你錯覺般的，從他身上看出一絲陰翳，那種感覺一閃而逝，隨即便是他略帶委屈的聲音：「你討厭我嗎？」
「沒有，只是覺得接受不熟悉的人的饋贈，會有一種虧欠感。」
「可如果沒有小小的虧欠，怎麼熟悉的起來？」許霽然理所當然，「畢竟，出門靠朋友，對吧？」
你啞然。
這個話題涉及到你的知識盲區了。
你在學校關係好的只有林小花，其他同學都保持著不咸不淡的關係，談不上靠不靠朋友。
大概因為你平日看起來很高冷，他們不太敢接近，並且莫名持有一種崇敬之心。
而林小花為人自來熟，大大咧咧闖進你的生活，熟悉起來後，你才逐漸放得開。
許霽然沒有再說話，與你隔著一小段距離坐著，拿出手機，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你原本想起身離開，但這片陰涼確實舒適，而他也並未打擾你。
索性從口袋裡摸出一本便攜的單詞本，無聲地默記起來。
時間在沉默與翻頁的細微聲響中流淌。
「你總是這樣嗎？」許霽然突然說。
你從單詞中抬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看了你不知多久，「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影響不了你，也注意不到……其他人。」
在你沒反應過來時，許霽然又快速換了個說法，露出佩服的表情：「我的意思是，學霸都這麼心無旁騖嗎？好厲害。」
「習慣了。」你簡短地回答，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
「這樣啊……」
氣氛陷入詭異的凝滯，好在下課鈴快響之前，那群男生回來了。
「然哥，搞定！」一個男生從牆頭跳下，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看到你還在，笑容收斂了些，有些訕訕。
許霽然站起身，走過去接過袋子，而後，將它遞到你面前。
「同學，麻煩接受一下賄賂吧，今天的事不要告訴老師好嗎？」
你正猶豫著。
他拿你的話堵你：「你不拿的話，就算答應，我也總感覺有虧欠感。」
「……」
你只好收下。
許霽然的指節無意間擦過你的手背，感受到你一瞬間的僵硬，唇角難以抑制地彎起。
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