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夜色的掩護,你們展開第一步行動。
你趴在哈士奇的背上,他的體型對你來說還是太大了些,你不得不用爪子勾住他的毛髮,防止被顛下去。
「抓緊了,掉下去我可不管。」哈士奇悶聲道,隨即邁開步子,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房子後面。
一樓客廳的窗戶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那對男女似乎已經睡下。
「能上去嗎?」哈士奇抬頭看了看窗台。
「應該可以。」你估量了一下高度,從他背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小貓的身體雖然小,但彈跳力還不錯,很輕鬆地躍上了窗台,肉墊落在木框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你小心地用爪子推開窗戶,鑽了進去。
茶几上,一沓文件散亂地放著,借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你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列印字。
大致是關於資產轉移事項的內容。
他們似乎想把小貓主人的固定資產全都變賣掉,並偽造出一份新的捐贈遺囑。
當然,受益人改為了叔叔,也就是你白日見到的中年男人。
倏地,樓上傳來腳步聲,男人醉醺醺地走下樓梯:「媽的,這房子住的真舒服……」
你一驚,連忙跳下桌子,躲進了角落的陰影里。
中年男人搖搖晃晃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後朝茶几這邊走來。
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壓根沒發現你的存在,隨手翻了翻文件,嘴裡罵罵咧咧:「等把這些都搞定,那丫頭的錢就全是老子的。捐給慈善?想得美!」
他打了個嗝,又搖搖晃晃地上了樓。
你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鑽出來。
該拿點什麼出去。
你的目光落在桌上一個棕色的信封上。它半開著,露出裡面幾張紙。
你湊近看了看,是醫院的帳單和一份委託書,上面有醫院的名稱:仁和醫院。並且,監護人一欄已經有簽字。
你用嘴小心地叼起信封的一角,跳到窗邊。
哈士奇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破舊的塑膠袋,正用嘴把它拖到窗下。
「扔下來。」他低聲道,「我接著。」
你把信封推了下去,準確地落進塑膠袋裡。
做完這些,你沒著急走:「這個夠嗎?」
哈士奇用嘴筒子咬住信封一角,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快速瀏覽了一遍:「不夠,把你看到的、能帶出來的文件全都帶出來。」
你照做,來來回回幾趟,累得夠嗆。站在窗邊看著哈士奇將東西全都裝了進去,而後叼起袋子的提手,朝你示意:「快下來。」
你跳下窗台,落在他身邊。
「走,去便利店。」
……
便利店距離這裡兩條街,此時已經接近打烊時間。
老太太正在清點貨架,聽到門口的鈴鐺聲,抬頭看到一隻哈士奇蹲在門口,頭上趴著一隻小奶貓,嘴裡還叼著一個塑膠袋。
很奇妙的組合。
「旺旺?」老太太目露驚喜,走過去推開門,「你去哪兒了?這麼久才回來?知不知道奶奶找了你好些天?」
你從哈士奇身上跳下來,被老太太注意到:「嗯?還帶朋友回來?還是把誰家的貓崽子偷出來了?」
「壞小子,跟岑默一樣,不著家。」她輕斥一句,彎腰揉搓著哈士奇的狗頭。
哈士奇生無可戀,頭上的皮都被摸得往後緊繃,凸起一雙睿智的眼睛。
你在旁邊偷笑。
這隻哈士奇的原主人竟然就是老太太嗎?
現在控制著哈士奇身體的男人本就知曉,還是意外的巧合?
哈士奇用爪子把地上的塑膠袋推過去,蹲坐在原地,靜靜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終於注意到了這個被隨意扔在地上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不少紙張。
「這是什麼?你從哪兒叼來的髒東西?」她一邊念叨著,一邊從口袋裡取出老花鏡戴上,拿出那一沓紙,仔細去看。
當她的目光掃過那份偽造的捐贈意向書和醫院帳單時,臉上的慈祥笑容慢慢凝固了。
越看,眉頭越皺越緊,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
「旺旺你從哪裡撿到的?」老太太壓抑著怒火,下意識問,轉而想起對方是一隻狗。
「罷了,無論如何,既然讓我看見,就不能不管!」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似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告訴哈士奇和你:
「光有這些還不夠。偽造文書、意圖侵占資產,甚至可能涉嫌謀害,這需要更確鑿的證據鏈,還要知道那孩子現在具體在醫院的哪個病房,情況到底如何。」
她拿出手機翻找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走到裡間低聲交談起來。
你和哈士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關鍵性的一步,成了。
……
你和哈士奇暫時留在了便利店裡。老太太用紙箱和幾塊軟布給你臨時搭建了一個小窩。
至於哈士奇,他一派悠閒自在,隨便找個地方一趴就是窩,全然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好吧,的確是旺旺的家。
但旺旺體內那男的為什麼接受得這麼輕易?!
你這兩天越來越無精打采,幾乎在小窩裡趴著沒怎麼出來過。
旺旺的靈魂白天會出現,晚上睡著時,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就會接替它。
「你怎麼了小蠢貨?再等……老太太調查幾天,一定能給小貓主人討回公道,相信她的實力。」他以為你憂心這事。
你有氣無力地搖搖小腦袋:「謝謝,我相信老奶奶。」
「那還耷拉著臉。」哈士奇尾巴蓋過來,把你整個埋了進去。
你卻出乎意料地沒有伸爪子推開,一動不動的。
他把尾巴移開,似乎意識到什麼,湊過來,鼻頭嗅了嗅你。
「身上什麼味道?好臭。」
「幾天沒洗澡,又在外面摸爬滾打,能不臭?」你依然趴著沒動,倔強地反駁。
「不對。」哈士奇眯起眼,「像是屍臭味。」
他忽然用狗爪戳了戳你的身體,絨絨的皮毛一下,本該軟軟的皮肉卻有些異樣的僵硬。
哈士奇想到一個可能:「你這副貓的身體,是不是早就死了?」
念頭一起,各種佐證紛至沓來。
比如,你占據了小貓的身體,卻不曾看見小貓的靈魂。
比如,你說感受到了小貓的執念。
再比如,你現在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