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你到底在哪?」
樹林裡,白清霜見林墨遲遲沒有出現,她眼底的焦躁終於化作了恐慌。
突然,白清霜的目光定格在了腳邊的某處
那是一塊掉落的碎布,上面還沾著幾抹已經乾涸的血跡。
在殘存陽光的照射下,那幾處血斑紅得有些刺眼。
「墨墨……」
看到血跡的剎那,白清霜的身形突然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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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塊碎布撿起來,手微微顫抖,她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當場斷成了兩截
「所有人,聽著!」
白清霜轉過身,平日裡高冷的她此刻的聲音卻異常尖銳
「必須在天黑前把林墨給我找出來!你們幾個,立刻把所有的強光手電和應急救援設備都拿來,做最壞的打算!」
她攥著手裡那塊帶血的布料,對著剩下的保鏢吩咐著:
「其他人,跟我往樹林深處搜。」
「這附近有幾個廢棄的礦洞和一條河,他受了傷,一定會去有水源的地方清洗傷口,快去!」
看著白清霜帶著大部隊浩浩蕩蕩地朝著林子深處走而去,躺在坑底的林墨終於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邏輯鬼才啊白總,真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繼承家業的商業奇才,但是我可不一樣,傷口都痛死了,我可沒心思想那麼多。」。
不過,他的情況也有些糟糕。
因為他身上的傷口被枝葉覆蓋,導致只要他稍微挪動一下,疼痛就會席捲而來。
為了少受點罪,他只能跟個蠟像一樣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
直到確定白清霜一行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林子深處,林墨這才放鬆下來。
「陳峰,你丫要是再不來,我這幾天的努力就白費了。」
林墨一咬牙,他放棄了站起來的打算。
而是選擇整個人貼在泥地上,像一條毛毛蟲一樣,用手肘和那條沒受重傷的左腿配合著,在乾枯的草叢裡艱難地蠕動起來。
每往前爬一米,右大腿和膝蓋就會傳來一陣撕裂感。
上半身的殘存的衣服在碎石上摩擦,新鮮的血液再次把原本就破爛的布料染得一塌糊塗。
整整大約一百米的山路,林墨硬是靠著對自由的渴望,生生用肚皮爬了過去。
當他終於順著斜坡滑進公路邊緣的水渠時,整個人已經累得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
林墨不知道躺了多久,天,終於黑了
遠處的林子裡重新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手電光束,白清霜的人顯然折返了,而且加強了搜查力度。
林墨縮在排水渠的陰影里,正琢磨著怎麼跟陳峰匯合,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身形魁梧的保鏢正大步流星地朝著這條排水渠走來。
林墨心裡一驚,暗罵自己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
更讓他絕望的是,那個保鏢一邊走,雙手還一邊在褲腰帶上摸索著,伴隨著一陣金屬扣皮帶的脆響,那貨竟然開始解褲子。
「不是,大兄弟,這樹林這麼大,你非得跑我這裡來隨地大小便?!」
林墨整個人都麻了。
眼看著對方已經走到了排水渠邊上,褲子都褪了一半,那種危機感讓林墨徹底坐不住了。
他要是再按兵不動,待會兒迎頭痛擊他的可就不是保鏢的拳頭了。
與其被一泡尿滋,不如主動出擊!
就在保鏢準備釋放的千鈞一髮之際,黑漆漆的排水渠里突然毫無徵兆地探出一個滿頭是草、滿臉是泥的人頭。
「嗨,哥們,借個火?」
林墨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里笑得格外瘮人。
「臥槽!!鬼啊!!」
正處於放鬆階段的保鏢直接被嚇得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往後一蹦,差點沒把自己絆個跟頭。
不過這傢伙不愧是白氏高薪聘請的專業人員,在短暫的驚嚇後,他一眼就認出了林墨。
「林墨在這裡!!快來人啊!他在公路邊!!」
保鏢一邊提著褲子,一邊扯開嗓子發出了嚎叫。
「叫你大爺!」
生死關頭,林墨連滾帶爬地從排水渠里翻了出來,顧不上右腳傳來的骨裂般的劇痛,不停的地朝著馬路邊狂奔。
身後,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和強光手電瞬間鎖定了他的後背。
「完了,這回真交代了。」
林墨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就在他準備閉上眼原地認栽的時候
一陣極其刺耳的剎車聲瞬間傳遍了黑夜。
一輛通體漆黑的五菱麵包車,一個甩尾橫在了林墨面前。車尾燈上的五菱之光四個大字在手電光下熠熠生輝。
「啪、啪、啪!」
車的雙閃燈極其快速地閃爍了三次,副駕駛的車門隨之猛地被人從裡面推開。
「墨子!快上車!!後面的兄弟要追上來了!!」陳峰那標誌性的嗓音從車裡傳了出來。
「陳峰!你是我義父!!」
林墨接著連滾帶爬地撲進了副駕駛將車門關上
「快!鎖車門!!踩油門!!」
林墨一邊扯著嗓子大喊,一邊不停地扣著安全帶。
陳峰在關鍵時刻一點不含糊,咔噠一聲按下了中控鎖,緊接著一腳油門,輪胎在路面上擦出一道黑煙,帶著兩人化作一道黑影竄了出去。
在車發動前,林墨下意識地側過頭,透過車的窗玻璃,看向那個樹林
在密密麻麻的黑衣保鏢簇擁下,一個身穿長裙的身影正踉踉蹌蹌地朝這個方向追了幾步。
手電筒的餘光恰好晃過了她的臉。
那是白清霜。
林墨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他所想像到的憤怒,只有慌亂和擔憂,那張精緻的臉上甚至還掛著淡淡的淚痕。
林墨的瞳孔縮了縮,記憶深處的某塊碎片被喚醒了。
大學大運動會的時候,他參加一千五百米長跑,臨近終點時意外摔傷了腿,當時白清霜也是這樣,哭著從看台上衝下來,用一模一樣充滿擔憂的眼神攙扶著他去醫務室。
他的心,在這一瞬間,有些不合時宜地軟了一下。
「媽的,想什麼呢。」
林墨猛地搖了搖頭,強行把心頭的回憶掐滅。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不再去看那個在黑夜裡逐漸縮小的白色身影。
而在公路的盡頭,被拋在原地的白清霜,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搖晃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麵包車在視線里化作一個紅色的尾燈光點,最後徹底消失在黑夜之中。
明明只差一點,她就能把她的墨墨重新抱回懷裡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絞痛從心臟中心蔓延開來,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白清霜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泥濘的雙手和那塊帶血的碎布,眼底的高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瘋狂的吞噬。
她把所有能給的愛、地位、財富都捧到了林墨面前。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寧可放棄榮華富貴,把自己的身體弄得遍體鱗傷,也一定要從她身邊逃走?
「墨墨…你真的,太不乖了。」
白清霜低著頭,細碎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一聲低笑從她的唇縫裡溢了出來。
周圍的保鏢見狀,一個個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了頭。
這位白家掌門人,已然走到了黑化的邊緣。
然而,當白清霜抬起頭,回想起那輛麵包車在前方路口選擇的行駛方向時,她原本有些瘋狂的眼神卻微微一凝。
那個方向,是通往海市市中心的。
「沒有往外省跑,反而回了市區麼……」
白清霜深吸了一口氣,將原本失控的理智強行聚攏回來。
只要林墨還在海市的範圍內,那他就永遠不可能逃出她的五指山。
相反,這也是她將林墨給抓回來的最好機會。
她將秘書叫到跟前。
「林墨既然受了傷,那他就有可能會去醫院。」
「現在安排人到海市的醫院或者診所的門口等著,有什麼情況匯報給我。」
秘書回應道:
「好的白總」
隨後,白清霜看著海市那片繁華的夜空,輕聲呢喃道:
「遊戲重新開始了,墨墨。這次,姐姐不會讓你再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