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的林墨低著頭,用藏在草帽陰影下的右手,已經悄悄摸到了車窗旁那柄紅色的安全錘。
他沒有驚動前面的司機,手指極其隱蔽地一撥,便將安全錘從塑料卡扣里摘了下來,藏在勞保服身後
林墨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將自己的座位挪到了靠近馬路花壇那一側的臨窗位置。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臟,裝作若無其事地出聲:
「師傅,還沒到公交站點嗎?」
開車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以為這小子只是等得不耐煩了,語氣有些敷衍:
「再等等,還沒有,也快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再等等……」
林墨輕笑了一聲,眼眸里閃過一絲狠絕
「怕不是就直接到海市的白氏集團了吧。」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時間每過去一秒,他離開的希望就少一分
林墨身體驟然發力,藏在身後的安全錘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哐的一聲,精準地直接砸在了公交車窗玻璃最脆弱的角落
「哐!」
又是一錘!
那面堅硬的鋼化玻璃在頃刻間出現無數道白色的蜘蛛網紋路,緊接著嘩啦一聲。
整面車窗轟然碎裂,冷風夾雜著空氣瞬間灌了進來!
「臥槽!你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司機師傅嚇得方向盤猛地一歪。
他一邊急忙轉頭看前方的路況,一邊憤怒地對著後視鏡咆哮,整張老臉因為憤怒與驚嚇而有些扭曲。
「師傅,我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想把我送到白氏集團去領那一套房,對吧?」
林墨抓著破爛的窗框,任由風拍打著他的面頰,聲音卻平靜得讓人發毛
「但我偏不,我今天就是死,也得從這跳下去。」
在司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林墨一字一頓地給出了最後的通牒: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現在停車放我下去,我從包里拿出一筆錢,夠賠償你這面窗戶。」
「第二…我直接從這跳窗,你再帶著受傷的我去白氏集團那裡領獎!」
司機師傅一聽,整個人氣極反笑。
他當了一輩子老油條,還真不信一個小屁孩能有這種狠勁。
「摔都能摔死你!老子看你敢不敢跳!」
司機不僅沒有踩剎車,反而咬著牙一腳踩下了油門!
公交車發出一聲悶響,車速瞬間飆升!他要用速度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活生生嚇回去!
「跟我玩命是吧?那特麼就爆了!」
林墨眼眶微紅,這幾天因為躲躲藏藏壓抑了太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點燃。
他根本沒退縮,反而迎著風,反手用安全錘粗暴地將窗框上殘留的尖銳玻璃渣全部刮掉。
隨後,他整個人利落地往上一翻,大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車窗外,全靠腰腹的力量掛在車廂邊緣,隨時處於跳車的臨界點。
「你瘋了!快給我進來!」
司機大叔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懸賞上要的是完好無損的,這小祖宗要是真從高速行駛的車上摔下去,但凡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林墨沒有說話,他動作極其利索地在狂風中把書包內所有的零碎東西全部收緊放好,然後單手抓著雙肩包,直接舉到了自己的頭頂!
他做出了一個隨時準備在跳窗前、把整個雙肩包套在頭上充當緩衝頭盔的姿態。
「該死!該死!」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自殺式動作為司機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司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選擇單手開車,騰出右手去摸放在儀錶盤上的手機,準備呼叫懸賞上留下的電話來尋求幫助。
林墨的瞳孔驟然一縮。
看到司機準備單手開車去拿手機的剎那,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師傅,吃個早飯吧!」
林墨大吼一聲,騰出左手,直接從包里抓出他之前留在書包里的兩塊硬梆梆的麵包,狠狠朝著司機的臉側砸了過去!
人在面臨突如其來的飛行物時,身體的本能總是先做出反應。
正在單手開車的司機大叔下意識地身體往側邊一躲,另一隻手本能地去空中抓那迎面飛來的饅頭。
由於身體的右側移,他的左腳慣性地鬆開了油門,公交車在公路上猛地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減速感
「就是現在!」
林墨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減速瞬間,雙臂猛地往下一拉,那隻雙肩包被他緊緊地套在了頭上,雙手護住脆弱的後頸夾著頭部。
沒有任何猶豫,他整個人直接從破碎的車窗里跳了出去!
「臥槽!!」
後視鏡里那個瞬間消失的身影,讓司機師傅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的慘叫。
他哪裡還顧得上打電話,直接一腳把剎車踩到底,龐大的公交車在路面上劃出明顯的剎車痕,緊急停在了路邊。
「嘭!」
林墨重重地砸在了路邊的泥地與綠化帶花壇上,慣性帶著他劇烈地滾了好幾圈。
即便有雙肩包套頭護住了致命傷,花壇上堅硬的石子和枝條依舊讓他的後背和四肢傳來了刺痛。
身體在這一刻像是要散架了一樣,疼得他眼冒金星
林墨顫抖著一把扯掉頭上的雙肩包,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前方公交車門哧的一聲打開。
面色慘白的司機師傅正連滾帶爬地下車,一邊大喊著別跑,一邊瘋狂地朝他這邊跑過來。
強烈的危機感如電流般瞬間席捲全身
在極度的求生欲刺激下,林墨體內的腎上腺素開始瘋狂分泌,直接壓制住了肉體上的劇痛。
他咬緊牙關,強行撐著地面從花壇里爬了起來,拿起石子朝司機扔去,隨後一瘸一拐地轉過身,一頭扎進了馬路旁那片雜草叢生的郊區樹林裡。
司機連忙躲閃隨後大聲的呼喊「你在幹什麼,站住!你給我站住啊!我的房子……」
司機大叔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著。
但他常年開公交車,久坐成疾,又缺乏鍛鍊,再加上體態臃腫,在這泥地里跑了還不到五十米,一雙大腿就跟灌了鉛一樣死活抬不起來了。
眼看著那個穿著勞保服的少年如同泥鰍一般,幾個起伏就徹底消失在樹林的深處,司機師傅一屁股癱坐在地里,絕望地錘著地。
追不上了。
他回到車上,哆嗦地拿著手機,猶豫再三,最終帶著哭腔,撥通了懸賞令上那個屬於白氏集團的聯繫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