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你今天擦臉的時間有點長哦。」
白清霜整個人貼了上來,順滑的睡袍若有若無地蹭著林墨的手臂。
她伸出手臂,自然地環住了林墨的腰,仰起那張無瑕的臉蛋看著他。
「是嗎?可能是我剛才在想,今天早飯你會準備些什麼好吃的。」
林墨熟練地扯起一個有些無賴的笑容,順著白清霜的腰把她往臥室外面帶。
對付白清霜,硬碰硬只會將其激怒,通常表現為捆綁和全天候的小黑屋。
想起大一那年
林墨因為和隔壁班的文藝委員多說了兩句關於期末排練的話。
白清霜當晚就冷著臉把他鎖在房間裡,任憑他怎麼敲門她都不理。
直到過了幾個小時後林墨服軟,在門後喊了足足五十遍
「我只喜歡你,我再也不跟別的女生講話了」
她才開門。
從那時起林墨就明白,在不能反抗的前提下,順從才是最好的選擇。
「今天早上有你最喜歡的黑虎蝦。」
白清霜滿足地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著林墨帶著她走向餐廳。
在裝修精緻的餐廳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
兩名身穿黑白制服的女傭如同雕塑般站在一旁,她們都被帶上了面具。
白清霜美其名曰,不允許他看其他的女人,見到他們走過來,女傭立刻恭敬地彎下腰去。
白清霜拉著他坐下,直接把林墨按在了她身側的椅子上。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是每天例行的投餵食時間。
白清霜動作優雅地戴上手套,拿起一隻剛從蒸鍋里撈出來的黑虎蝦。
親自用手耐心地剝著蝦。
「啊——」
白清霜把沾了一點特調醬汁的蝦仁遞到林墨的嘴邊,眼裡滿是無聲的溺愛。
她盯著林墨的嘴唇,仿佛餵他吃飯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事。
林墨自然地張了張嘴,咬下蝦仁。
「好吃嗎,墨墨?」
白清霜連手套都來不及摘,便急匆匆地湊過來,用另一隻乾淨的手捏著紙巾,溫柔地擦拭他著的嘴角。
「好吃,大小姐親手剝的,能不好吃嗎?」
「那我也來嘗嘗吧」
白清霜剛聽到好吃二字,便俯身低頭,用嘴巴撬走了林墨剩下的半隻蝦
「謝謝招待,林墨廚師」
林墨看著她,一邊嚼著蝦肉露出無奈的微笑,像這樣的每日投喂,已經持續很久了。
從同居開始,她做什麼事情就從來不讓林墨插手,大到日常出行,小到生活起居。
他都只能被動的服從白清霜的安排,一開始還樂在其中,心想:
「如此美麗的女孩天天照顧我,天倫之樂也不過如此。」
但時間一久,便有一種生存空間被不斷剝奪的感覺,過度的近距離接觸,也讓這些照顧變了味。
每當他稍微展現出想要遠離白清霜的舉動時,她眼中的溫柔總會覆蓋上一層冰霜。
他感覺,白清霜伺候他只是表面。
她更想要的是讓他習慣和沉浸在她的溫柔鄉中,慢慢奪走一個獨立個體的生活能力。
白清霜恨不得把他照顧成一個只能依賴她呼吸的廢人。
這樣林墨就永遠沒辦法離開她,離開這個用溫柔打造的精緻牢籠。
更讓林墨頭皮發麻的是,就在上個禮拜,他在魚缸邊拍照,不小心把手機掉進魚缸里。
在撈出來拆卸電池晾乾的時候,他親眼看到主板上焊接了一個極其突兀的微型晶片。
通過網絡上的求助,他才知道,那是顆追蹤晶片。
還自帶獨立電源,哪怕手機扣掉電池,它也能持續閃爍。
回到房間,他把所有白清霜送的電子設備一一拆解,都在裡面發現了同樣的晶片。
如果沒有這一次的意外,他可能一輩子都會以為,白清霜只是一個占有欲偏強的青梅。
吃完最後一口早餐,白清霜摘下手套。一旁的女傭立刻遞上溫熱的濕毛巾。
白清霜一邊細緻地擦著手指,一邊裝似無意地提起:
「墨墨,今天晚上,我要去臨市出差一趟。」
來了,白清霜的試探。
林墨的心臟突然地漏了一拍,但面部肌肉展現出了奧斯卡級別的沉穩。
「去臨市?又要出差啊。」
林墨撇了撇嘴,故意裝出一副有些不滿和失落的模樣
「那今晚不就沒人陪我了嗎。去幾天?」
看到他臉上恰到好處的不舍,白清霜的眼神瞬間亮了亮,那股常年壓抑的占有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白清霜忍不住傾過身,在他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又舔了一下,留下一個淡淡的痕跡。
「三天,是一個很重要的商談,老頭子指名讓我去。」
白清霜的聲音裡帶著一抹冷冽,那是面對商場時的總裁姿態,但轉向林墨時又瞬間融化消失
「我捨不得墨墨,要不,墨墨跟我一起去吧?」
「算了吧,商務酒會無聊死了,還要穿悶死人的西裝。」
林墨翻了個白眼,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
「我在家等著你回來陪我就行了。」
「好,我就知道你最乖了。」
白清霜有些迷戀地抱著他,把頭放在林墨的胸口上
「我已經讓管家把這三天的菜譜都定好了,都是你喜歡的口味。」
「吳媽會盯著你按時吃飯。還有,不准玩太晚,我會隨時打視頻電話查崗哦。」
「知道了,我的小寶貝。」
林墨笑著回應,心裡卻在飛速思考。
從今晚八點左右白清霜坐上私人飛機離開海市開始。
到第三天晚上回來,這是她給林墨留下的唯一的機會,錯過這村就沒這個店了。
早飯結束後,白清霜換上了那套代表著權力的黑色高定職業裝。
前往公司準備會議要用的材料。
臨走前,白清霜又在玄關抱著林墨狠狠索要了一個幾乎讓他再次缺氧的吻。
直到把他整個人吻得有些氣喘,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轟鳴的引擎聲逐漸遠去,別墅厚重的鐵門緩緩合上。
林墨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車隊消失在視線里,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吳媽,我回房間打遊戲了,午飯不用叫我,我不餓。」
林墨對客廳里的傭人吩咐了一聲,隨手反鎖了臥室的大門。
他快步走到大床前,深吸一口氣,整個人趴了下去。
伸手探進床板與床頭櫃之間的夾縫裡,指尖在一塊看似一體的木板上用力一摳。
「咔噠。」
暗格彈開。
裡面只有幾樣用塑膠袋包裹著的東西。
現金,一張被紅藍鉛筆標註過的地圖,以及一部在購物軟體上買來的二手姥爺機。
「白清霜,我就不信你能抓得到我,但凡給你抓到了,我名字倒過來寫。」
林墨把現金塞進雙肩包的底層,接著是麵包和幾瓶礦泉水。
做完這一切,他把木板重新扣好,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陰了下來,烏雲一塊塊地壓在別墅上空,隱隱有雷聲響起。
暴雨要來了。
而林墨的逃亡,也將在今晚,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