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怔住了,原來如此,什麼白月光替身,什麼照著別人點他,全是他自己補腦太多。
這人就是想看他裝溫柔失敗的樣子,他停下來,輕輕笑了。
路煥逸皺眉看著他,眼尾還紅著,喘得胸口起伏:「笑什麼,繼續!」
「剛不是還罵我混蛋嗎?現在又繼續?」
路煥逸眼神危險。
蘇皓佑立馬乖乖照做:「好的,煥逸哥。」
……
第二天早上。
手機鬧鐘震起來的時候,蘇皓佑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摸到床頭柜上按掉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轉頭看了一眼旁邊。
路煥逸還在睡,浴袍散得很開,露出一整個肩膀和大片後背。
蘇皓佑推了推他:「路總,起來上班了,快遲到了。」
路煥逸猛地睜開眼。
他直起身,下一秒就倒吸了一口涼氣,腰上傳來陣陣酸痛,還有別的地方的不適。
他撐著床墊,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蘇皓佑已經翻身下床,蹲在床邊看他:「沒事吧?我抱你去洗漱。」
「不用,我自己能走。」路煥逸把他的手撥開,站起來,腿軟了一下。
蘇皓佑一把撈住他的腰,把他扶穩。
路煥逸別過臉去不看他。
蘇皓佑沒笑他,把他扶進衛生間。
牙膏擠好,水杯接滿,毛巾用溫水浸過擰乾遞到手邊。
路煥逸刷牙的時候蘇皓佑已經把他的襯衫和西裝拿出來,按順序排在床尾。
路煥逸從鏡子裡看著他蹲在床邊擦皮鞋,心裡那股被人伺候的不適應感又冒上來了,不過這回他沒說什麼。
兩人穿戴好。
路煥逸拿起車鑰匙,蘇皓佑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住:「等下,我自己去公司,被同事看見我大清早從你車上下來,解釋不清。」
路煥逸回頭看他:「你現在去擠地鐵?遲到了。這裡離公司比你家遠,我把你放在前面路口,沒人看見。」
蘇皓佑想了想,同意了。
車停在距離路氏大廈一個紅綠燈的路口。
蘇皓佑左右看了看,推門下車,弓著腰小跑進人行道。
他看著路煥逸的車匯入車流往路氏大廈的方向駛去,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八點五十八分,百分百遲到。
酒店比他家遠了一倍不止,路煥逸放他下來的路口離大廈還得走一段,他今天特意早起了十分鐘,結果還是遲到了。
第二天上班就遲到,全勤獎還沒焐熱就飛了。
這班上得也太虧了。
他拔腿就跑,跑到路氏大廈樓下的時候已經上氣不接下氣,領帶歪到一邊。
他對著旋轉門的反光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蘇皓佑好不容易爬到十八樓,早高峰電梯慢的要死。
他指紋往打卡機上一按。
打卡機亮起紅燈,一個機械女聲嘹亮地響徹整個辦公區:「遲到,九點零三分。」
蘇皓佑僵在打卡機前面。
這機器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他遲到,音量調得比廣場舞音箱還大。
他默默把手指從打卡機上拿下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工位區已經有人探頭了。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格子衫男從顯示器後面伸出腦袋,小聲跟隔壁說:「這新來的吧?第二天就遲到,看著像個刺頭。」
「昨天開會還畫鬼畫符呢,筆記全是圈圈,一點都不認真。」
隔壁鍵盤敲得噼里啪啦,嘴也沒閒著。
「仗著自己長得帥唄。IT部又不是模特公司。」有人補了一句。
蘇皓佑目不斜視地往自己工位走。
路煥逸正好從辦公室出來,他最近因為穹頂項目直接把辦公室搬到了十八樓。
他聽到外面的議論聲,目光掃了一圈,停在蘇皓佑身上:「怎麼了。」
紀晏寧從工位上站起來,手裡端著一杯美式,關切得恰到好處:「路總,也沒什麼事。就是蘇皓佑今天早上遲到了幾分鐘。」
「不過新人嘛,可能對公司的時間觀念還不太熟悉。畢竟IT部一向強調紀律,我們其他人都是提前到崗的。當然,也可能他家住得遠,情有可原。」
許暮雲沒忍住,騰地站起來:「紀晏寧你這話什麼意思?誰沒遲到過?上周三你自己不也遲到了十分鐘,那時候怎麼不說紀律?」
「我那是去見客戶。」
「見什麼客戶早上九點見?被窩裡的客戶?」
辦公區發出一陣壓低的鬨笑。
紀晏寧的臉白了又紅。
路煥逸眉頭更深了。
蘇浩佑才來第二天,把整個IT部攪得雞犬不寧。
他臉色不悅,抬手指向蘇皓佑:「你,和我取辦公室一趟。」
蘇皓佑鬆了口氣,太好了。
這幫同事他正愁不知道怎麼應付,陰陽怪氣的,指桑罵槐的,他站那兒一句話沒說已經被打成刺頭了。
他邁著長腿若無其事地走向路煥逸,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
身後又有人小聲嘀咕:「你看他走路那樣,遲到了一點心虛都沒有,囂張什麼。」
路煥逸聽見了。
他轉過身,掃了一圈工位區,冷聲說:「你們都沒事做嗎?閒的?」
整個十八樓瞬間安靜。
戴黑框眼鏡的縮回顯示器後面,紀晏寧端著美式坐下,鍵盤聲重新響起來。
蘇皓佑跟在路煥逸後面走進辦公室,門關上。
蘇皓佑先開了口:「路總,我這個月全勤是不是沒了?」
路煥逸轉身坐在椅上,翹起二郎腿,「是你自己說從車上下來解釋不清的,自己跑得又慢,遲到怪誰,全勤當然扣。」
蘇皓佑嘆了口氣,走過去,走到路煥逸身邊,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彎腰把臉湊近他耳邊。
呼吸掃過路煥逸耳廓,嘴唇差點貼上去。
「煥逸哥,是我的錯,我應該更早起來的。今晚我得去醫院看我媽,我們改日……」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孟衍舟抱著一摞文件走進來,看見裡面的畫面,瞬間石化。
蘇皓佑彎著腰湊在路煥逸耳邊,姿勢曖昧得不像匯報工作。
蘇皓佑心裡一緊,被看見了……
他還沒來得及直起身,腳下絆到了路煥逸辦公桌旁邊放著的健身包。
腳底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跪了下去。
正好跪在路煥逸腿邊。
孟衍舟瞪大眼,跪下了?遲到三分鐘而已,大可不必這樣吧?!
他結結巴巴:「我……我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