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水鏡攻心

2026-08-25 15:14:35 作者: 黑眼圈仙人
  下一刻,第一面水鏡亮起。

  畫面中,是陰森狹長的鎖靈峽。

  數千根銘刻著詭異符文的黑色石柱,將近三千名人族最頂尖的年輕弟子困在其中。

  他們靈力全失,被魔兵用黑色的玄鐵網像套牲口一樣,一批批地捆住,戴上沉重的鎖靈枷。

  「那……那不是皓星宗的百里策嗎?!」

  「還有扶搖仙子!天哪!」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水鏡里,百里策與雲扶搖雙目赤紅,拼盡全力想要反抗,卻連護體劍光都無法凝聚,被幾個魔兵合力用大網死死罩住。

  皓星宗戰首努爾屠,騎著他的八蜻靈馬,從容地走到魔軍陣前。

  一名魔將恭敬地對他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幕,讓仙京廣場上所有看到此景的人,如墜冰窟。

  他們最敬重的人族戰首,守護了人族邊境近千年的英雄,竟然是叛徒!

  畫面一角,秦凡低著頭,默默地站到了看守者的位置上,手裡緊緊攥著努爾屠扔給他的那枚魔紋令牌。

  「我的天……這……這怎麼可能……」一個年輕的守城兵喃喃自語,手裡的長戟都有些握不穩了。

  更多人開始搖頭,嘴唇發白。

  不等眾人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第二面水鏡亮起。

  弗蓮門後山,聖殿之前。

  那個本該聖潔慈悲的聖女梵耶,周身散發著刺目的白光,臉上卻帶著冰冷的漠然。

  她腳下,了悟大師的九環錫杖已斷成兩截。

  弗蓮門的長老們幾乎都半跪在碎石之中,袈裟被鮮血浸透,身後是數百個弟子。

  無塵他們手拉著手,用肉身組成一道牆,擋在百姓身前。

  而那些被他們護在身後的凡人信徒,依舊跪在地上,對著梵耶的方向瘋狂叩拜,嘴裡念念有詞,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不僅如此,他們甚至瘋了一樣去攻擊那些保護他們的小和尚。

  「梵耶!你借佛之名,與魔族勾結!佛祖不會饒恕你的!」一名弗蓮門的長老吐出口血,指著她氣得發抖。

  梵耶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近乎殘忍的笑容。

  「佛?」

  她輕輕開口,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後山,「在這弗蓮門,我,就是佛。」

  她指尖白光凝聚,毫不留情地朝著長老們的心口刺去。

  仙京廣場上,有信奉弗蓮門的百姓當場崩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連……連佛門都……」

  「梵耶聖女,居然是個魔頭!」

  緊接著,第三面水鏡亮起。

  鐵壁城中,公羊恕手下的天律閣緝衛正挨家挨戶地踹門抓人,一個個壯丁被鎖上靈枷,像牲畜一樣被押向傳送陣。

  另一頭,班奇的萬象樓工坊里,一條條流水線上,趕製出來的全是劣質的軍械,甲冑薄脆,弩箭無鋒,被蓋上「前線急用」的印章。

  而另一邊,真正精良的戰備,卻被悄悄打包,送上了另一條通往魔族後方的商路。

  「我的天……這仗還怎麼打?」一名守軍喃喃自語,握著刀的手開始顫抖。

  鏡頭一轉,是萬寶樓的門前。

  無數餓得面黃肌瘦的百姓跪在地上,哭著祈求能買到一點糧食。

  可萬寶樓的管事卻當著他們的面,將一車車的糧食倒上火油,付之一炬。

  「不賣!就是燒了,也不賣給你們這些賤民!」

  那囂張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仙京。

  「畜生!這些畜生!」廣場上,一個老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水鏡破口大罵。

  第四面水鏡,緊隨其後。

  鹿鳴河下游的傷兵營里,泥濘遍地。

  神農燼的心腹,正指揮著手下,將一車車真正有效的療傷丹藥,打著「前線急用」的旗號,運往了魔軍所在的方向。

  而留給人族傷兵營的,只有那些摻了「沉脈散」的劣質丹藥。

  一個名叫李二的年輕士兵,剛在戰鬥中受了傷。


  他感激地從軍醫手中接過一枚「續脈丹」,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就從慶幸變成了痛苦。

  他抱著自己的胳膊,在滿是污水的泥地里翻滾,經脈像被堵死的水管,劇痛無比。

  他周圍,還有無數個和他一樣,吞下丹藥後,在地上痛苦掙扎的身影。

  四面水鏡,四幅絕望的畫面。

  廣場上幾萬人,鴉雀無聲。

  那種安靜比任何嘶吼都可怕。

  守軍手裡的刀還舉著,可誰都看得出來,那些手在抖。

  他們剛剛還在喊「殺魔軍、護仙京」。

  可現在他們知道了。

  前線的兄弟穿著紙糊的鎧甲。

  前線的兄弟吃著有毒的藥。

  他們家裡的老人在糧鋪門口磕頭磕到流血買不到一粒米。

  他們寄予厚望的天驕全被關在牢里,就連佛門都是假的。

  就算今日僥倖打退了仙京城內的魔軍,又能如何?

  外面的世界,早就爛透了。人族的命脈,已經被這些叛徒從根上挖斷了。

  墨春秋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一張張失去血色的臉,露出了最後的、也是最殘忍的笑容。

  她高聲開口,聲音帶著精神力的滲透,扎進每個人的心頭。

  「看清楚了嗎?仙京,不過是一座孤城!」

  「你們的天驕,被當成豬狗一樣圈禁。你們的佛門,早已淪為偽神的屠場。你們的軍備,是催命的廢鐵。你們的救命丹藥,是斷絕你們生機的毒藥!」

  「整個人族的命脈,從上到下,早就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就算你們今日守住了仙京,明天呢?」

  她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宣告末日的神祇。

  「放下武器,匍匐投降。以奴僕的身份活下去,總好過全族覆滅。」

  「這是我,給予你們這些螻蟻,最後的慈悲。」

  人群中,幾個由墨春秋提前安插的內奸,開始低聲煽動。

  「別打了……打不贏的……」

  「將軍都叛變了,我們還打什麼……」

  「投降吧,至少……至少能活命……」

  絕望,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間蔓延開來。

  守軍的戰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哐當。」

  一名士兵手中的長刀滑落,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跪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遠在邊關的兄長,想起兄長來信時說,他們分到的鎧甲一碰就碎,還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

  原來不是。

  他身旁,越來越多的守衛和百姓,在墨春秋那誅心的話語中,放下了反抗的念頭。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捂著臉,發不出聲音地痛哭。

  左道機面色沉重如鐵,手死死攥著鎮界尺。

  他知道,墨春秋這一招,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陽謀。

  她暴露了天外天在各地的布局,卻也精準地,一刀捅穿了人族最後的抵抗意志。

  他下意識地看向司渺。

  卻發現,那個戴著面具的女人,壓根沒看他。

  司渺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地盯著那四面水鏡。

  那副樣子,像是在等什麼。

  左道機心裡一動,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看向水鏡。

  就在全城即將被絕望徹底吞噬的時刻。

  人群中,一個眼尖的修士猛地抬起手,指著第一面水鏡,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吶喊:

  「快看!鎖靈峽!」

  「那個……那個弟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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