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
結界撤除,兩人同時收手。
司渺收回白玉長劍,長劍在手中重新化作算盤掛回腰間。
聽蟬也垂下手腕,那枚青銅無舌鈴停止了晃動。回歲鈴製造的聲音徹底消失。
司渺看了聽蟬一眼。
這一架打得虧本,沒撈到半點好處。
剛才那一招,聽蟬沒用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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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尋古署里聽蟬的定位是輔助,現在看來這隊伍里連個輔助都能直接下場砍人。
她摸了摸腰間的算盤,在心裡把十二署這幫人的戰力評價往上提了三個等級。
尺蠖靠在石柱邊,視線在司渺身上打轉。
回歲鈴的難纏他領教過,第一次對上能在一炷香內找到破局點,看來這女人的實戰直覺遠超常理。
折光提筆,在名冊上給司渺的戰力評估劃了一道新槓。
左道機走到長桌前,看著司渺。
「十二署隊長更迭,不能只靠我一句話。正式接任前,新隊長要向其他十一署任意一名現任隊長發起挑戰,贏了才能服眾。」
司渺拒絕的乾脆利落。
「不去,我一個元嬰去打你們那些煉虛境、合體境的怪物?那是單方面找抽。」
左道機沒接她的話。
「以你現在的狀態去打確實不行。所以你得先進萬法碑。」
話音落下,折光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
而一旁的尺蠖,更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好像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司渺察覺到氣氛不對:「萬法碑是什麼地方?」
「你去試試就知道了。」
尺蠖樂見其成,閉口不談具體細節,態度擺明了看好戲。
左道機沒再多做解釋,轉身帶著眾人,朝著星墟的最底層走去。
穿過幾重戒備森嚴的陣法,他們來到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門前。
門後,是一片空曠的圓形場地,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古老的炎羲紋路在緩緩流轉。
「這是上古炎羲時代留下的造物,名為萬法碑。」
左道機介紹道,「它會讀取你的靈根、功法、法寶、戰鬥習慣和心理傾向。然後生成最克制你的戰鬥環境。」
司渺看著那扇門,打量著門上的紋路。
「你越強,它推演的殺局越強。沒有固定關卡,沒有規律可背。」
左道機繼續說明,「你破解一種克制方式,它立刻推演下一種。直到你的靈力徹底枯竭。」
他停頓一下。
「暗星成員管這裡叫剝皮場。在裡面受的傷不會要命,但痛覺、靈力損耗、神魂疲憊全是真的。」
司渺聽完,轉身往回走。
左道機出聲加碼:「尋古署隊長的月例是兩萬貢獻點。撐過半炷香,貢獻點額度加三成。破了現有的最高記錄,你可以去庫房任選兩件上古材料。」
司渺停下腳步。
轉過身,推開石門跨了進去。
石門合攏。
司渺站在無字碑前。
陣紋在地磚上亮起,向四周蔓延至腳底。
她伸手去摸袖口的儲物袋。
打不開。
指環里的空間同樣被鎖死。
所有一次性符籙、療傷丹藥、毒粉全部拿不出來。
萬法碑切斷了外界補給。
在裡面,只能靠肉身、靈力和本命法寶。
靠砸錢和裝備堆出來的捷徑廢了。
司渺調整內息。
她壓住體內九重小境界那龐大的氣海,只散發出尋常元嬰後期的靈氣波動。
對手按修為生成,她打算裝弱,試圖先混過去。
正前方的白色空間開始扭曲。
石碑沒有理會她的表面偽裝,直接讀出了她體內那遠超同階的真實靈力儲量。
五道光柱落下。五個面無表情的化神期傀儡出現在她周圍。
金、木、水、火、土。
五尊傀儡各自占據一個方位,身上散發著單一到極致的屬性法則。
專門針對她的混沌靈根。
司渺手裡的白玉長劍剛亮起混沌靈光,周圍的空間猛地震盪。
那五股極致的屬性直接侵入她的護體罡氣,強行拆解她劍刃上的混沌靈力。
經脈里的五行靈力被這股外力牽引,開始互相衝撞。
她步法一錯,想要利用地面陣紋打個時間差。
腳下的陣紋卻每一息都在無規律變化。
她擅長算計和誤導,但這五尊傀儡沒有神智,只會根據陣法設定執行最優的殺戮判定。
她想借著走位卡死角,整座空間直接跟著她的腳步移動,她始終處於包圍圈正中心。
門外。
折光拿出一塊玉簡開始記錄。
「五尊化神。環境極端克制。我猜一炷香。」
尺蠖靠在石壁上,兩手交疊。
「你太看得起她了。這陣勢我見過。半柱香,不能再多了。」
尋砂沒參與討論。
他轉身走到角落,從儲物袋裡拉出一副結實的藤編擔架,放在地上鋪平。
啞鍾走過去,幫忙把擔架的四個角拉直。
萬法碑內。
司渺在地上滾了一圈,躲開迎面劈下的火刃,反手用算盤擋住後方刺來的金槍。虎口被震得發麻,兵器差點脫手。
花活沒用。所有取巧的捷徑都被堵死。
她不再去算那些無規律的陣紋,也不再嘗試把靈力融合。她把算盤重新拆成一把最基礎的長劍。
火刃再次劈下。她沒有退,迎著那股熱浪,劍身斜挑,借著對方的力道將火刃引向左側的水屬性傀儡。
被水流擊中,她倒退幾步摔在地上。
第二息,她爬起來。那尊土屬性傀儡重拳砸下。她不用兵器硬擋,用最簡單的翻滾避開中心區域,起身的瞬間,劍尖點在木屬性傀儡的關節處,斷了對方一次連招。
外面的折光看著晶石上傳回的畫面,手裡的玉筆停在半空。
晶石中,司渺每一次被打倒,下一次絕不會在同一個位置犯同樣的錯。她收起大範圍的靈力外放,每一分靈力都被壓縮到了劍刃最邊緣。
萬法碑改變了三次規則。她在十息之內重新建立三次應對方式。沒有花哨的法訣,全是極度冷靜的判斷與本能的調度。
時間流逝。
半個時辰。
晶石畫面里,司渺的靈力見底。五尊傀儡同時發動最後一擊。
她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算盤珠散開,懸在半空。
她把自己當成了最後那個陣眼。
經脈里僅存的最後一點靈力順著指尖抽出,連接住所有算珠。
五道攻擊同時落下的那一刻,算珠向外爆開,白玉長劍以她為中心切開一道完整的圓環,將五尊傀儡的圍殺從中間生生切斷。
下一息,她體內的靈力徹底乾涸。
萬法碑判定靈力耗盡,戰境強制停止。
白光散去,五尊傀儡消失。
半個時辰,加上一刻。
厚重的石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向外推開。
司渺單手扶著門框走出來。她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頭髮散亂地貼在脖頸上。
每走一步腿都在抖,靈力透支讓她看東西帶著重影。
她以為會聽到尺蠖的嘲笑。
但外面很安靜。
折光盯著手裡的玉簡。
尺蠖靠在牆上,站直了身體看著她。
尋砂和啞鍾站在那副擔架旁邊,誰也沒有把擔架推過來的意思。
司渺扶著牆喘了兩口氣,為隊友的冷漠無語。
「都……愣著幹嘛?不知道扶兩下?」
左道機走上前,他遞過去一個水囊。
「尋古署前任隊長藏山,第一次進去,撐了一炷香。」
司渺接過水囊,灌了兩口。
「暗星建立至今,這塊碑的最高堅持紀錄是半個時辰。」
左道機看著她,「那是破妄署的隊長在煉虛境,經過幾十次訓練後打出的成績。」
左道機停頓了一下。
「你第一次進去。打破了這個紀錄。」
他說,「多了整整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