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找到父母

2026-08-21 05:48:47 作者: 黑眼圈仙人
  花弄影笑吟吟地反問:「這話該我問你。司渺給你的錢,夠你買間鋪子,再養兩個小相公了。你怎麼又蹲進牢里了?」

  阿蘿看了她一眼。

  「我不養相公。」

  她雙手抱著膝蓋,語氣平淡,開始講離開元德皇朝後的事。

  她拿著司渺給的路引和銀票,輾轉來到了北溟皇朝。

  本以為換個地方能活得像個人,結果發現北溟的朝廷也在推行五籍制。

  她親眼見過元德皇朝的役籍怎麼被拉去黑礦當苦力,也見過污籍在街頭被打死沒人敢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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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清楚五籍制一旦實行,普通人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於是她開始去城外的礦區、集市和貧民巷,給那些人講元德皇朝的真相。

  阿蘿抱著膝蓋,語速不快。

  「起初沒人信我。他們說我是外鄉騙子,還問我是不是想收錢。」

  花弄影問:「後來呢?」

  「官差來抓我,刀砍在我肩上。」

  阿蘿扯了扯衣領。

  肩頭沒有傷,只留下一道很淺的舊痕。

  司渺給的丹藥,凡間刀棍已經很難傷她。

  那天她擋住官差,掀翻囚車,放走了十幾個交不起贖罪銀的礦工。

  那次之後,信她的人才多起來。

  礦工、腳夫、落魄武夫、被聖恩教逼得家破人亡的婦人,這些人聚攏到她身邊。

  他們學會了用咳嗽、敲擊和腳步聲傳遞消息,就是剛才在隊伍里那些人。

  「這次我們是故意被抓的。」

  阿蘿抬頭看著鐵柵欄,「反抗隊伍的幾個頭目被抓進來了。朝廷放了話,兩日後要在立籍廣場公開處刑,殺雞儆猴。」

  她停頓了一下,「我們要從裡面奪鑰匙,放人,然後和外面的人裡應外合。」

  明見燭聽出了其中的漏洞,「你們既然能裡應外合,為什麼不直接在行刑那天動手?」


  「變數太大。」

  阿蘿看向大牢外面的方向,「官兵不可怕。可怕的是聖恩教的白袍主祭。他的誦經聲能讓百姓害怕、自責,甚至讓他們反過來仇視我們。外面的人如果不接應,我們的行動就毫無意義。」

  阿蘿把自己的底交代清楚,轉頭問起她們。

  明見燭沒提無道宗解散的事,只說大家分開了,各有各的活。

  她和花弄影來北溟,是為了找失蹤多年的父母。

  「明硯舟,蘇問秋。你們聽過這兩個名字嗎?」明見燭問同牢的其他人。

  周圍幾個本地人搖頭。

  明見燭在地上撿了半截沒燒完的木炭,走到平整的牆壁前,憑著記憶,飛快地勾勒出兩人的相貌。

  她雖然失去視力,但每一筆都極穩。

  角落裡,一個老驛卒湊上前看了看。

  「這兩位我見過。」

  老驛卒開口,「兩年前,城裡來了一對富商。出手很大方,還給北溟捐了一大批藥材。連賈丞相都親自在府里設宴款待過他們,當時風光得很。」

  明見燭握著炭筆的手停住。

  「後來呢?」

  老驛卒嘆了口氣,「沒過多久,官府突然貼了告示,說這對富商私藏邪藥,傷天害理,已經被秘密處決了。不過誰也沒見過刑場,連屍首和懸首示眾都沒有。人就這麼沒了。」

  花弄影在旁邊聽完,指尖敲了敲團扇的木柄。

  「你爹娘都是化神期修士。」花弄影傳音給明見燭,「凡人官府里的捕快,拿刀砍上三年也砍不破他們的皮。這事有蹊蹺。」

  他們本是替女兒尋藥,卻化身富商,帶著大批藥材來到這裡。

  這事從頭到尾都不對。

  明見燭丟下炭筆,拍去手上的灰。

  「我們要去一趟丞相府。」

  明見燭轉向阿蘿,「多謝你的線索。明日行刑前,我們會回來幫你。」

  阿蘿看著她們,沒多廢話,點了一下頭。

  花弄影從袖中夾出兩張符紙,玉筆一揮,靈力壓在最低限度。


  符紙落在地上的乾草堆里,化作兩個與她們一模一樣的人形,背對著牢門坐下。

  算準禁法鐘停歇的空檔,兩人身形一晃,從走廊上方的通風口遁出無晝獄。

  丞相府位於城中心。

  兩人避開外圍的巡邏馬隊,翻入高牆。

  府里的陳設出人意料的簡樸。

  正堂掛著「兩袖清風」的牌匾,書房的桌子上擺著最便宜的狼毫和糙紙。

  連院子裡的地磚都坑坑窪窪。

  花弄影用玉筆在地上點了幾下,查探地下的動靜。

  「這丞相挺會裝。」

  花弄影站起身,「下面空得很,堆了少說有上百箱贖罪銀,還有大量的白色香料。但他藏人的地方不在這裡。」

  兩人把內院翻了一遍,沒發現任何暗牢的入口。

  明見燭閉著眼睛,抬手在眼部抹了一把。

  她強行開啟淨琉璃瞳,眼周的經脈隱隱作痛。

  視線穿透牆壁和磚石,看清了整座相府的陣法走勢。

  普通的陣法講究閉合流轉,但丞相府的靈力紋路,到了後院祖祠附近,就硬生生繞開了。

  「那裡。」

  明見燭指向祖祠,「不是沒有陣法,是有人用特殊手段,把那個入口從所有的感知中抹掉了。」

  兩人摸到祖祠。

  屋裡供著賈家祖先的牌位。

  花弄影走到供桌後的牆壁前,拿著玉筆,在牆上的幾道影紋上飛快改動。明見燭蹲下身,手順著供桌底部的青磚邊緣摸索。

  她摸到一個倒轉的陣眼。

  「開。」

  兩人同時發力,沒有靈力外泄。

  供桌下方的三塊青磚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暗道。

  外面的照靈鏡沒有任何反應。

  順著石階往下走,空氣變得極其陰冷。

  牆壁不再是泥土或青磚,而是漆黑的金屬。

  花弄影用扇柄敲了敲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

  「寂靈鐵。」花弄影得出結論,「這東西能隔絕一切傳訊、神識,連命牌的感應都能切斷。修士被關在這裡,跟被埋進棺材裡沒區別。」

  穿過三道重鐵閘門,前方水聲漸響。

  地底最深處是一座陰暗潮濕的水牢。

  黑水漫過腰際,兩根粗大的青銅立柱矗立在水池正中。

  柱子上綁著兩個人。

  他們的丹田位置,各自釘著一根手指粗的鎖靈釘。

  四肢被刻滿陣紋的黑鏈死死纏住。

  鐵鏈每隔一會就亮起微光,抽取他們體內僅存的靈力。

  兩人瘦得脫了相,頭髮雜亂地披在臉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明見燭站在水牢邊緣,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握著竹杖的手指用力扣緊。

  「爹……娘……」

  水牢里的人沒有任何動靜。

  直到她喊出第二聲,右邊青銅柱上的女人才艱難地抬起頭。

  散亂的頭髮下,是一張布滿污垢和乾涸血跡的臉。

  她借著微弱的光,看著岸邊的明見燭。

  「小燭?」

  蘇問秋的嗓子徹底壞了,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風聲,「是……幻覺嗎?」

  明見燭丟下竹杖,跳進齊膝的髒水裡,快步走到青銅柱前。

  她伸手去解鐵鏈,手指剛碰到鐵環,就被上面的陣法反彈開。

  「為什麼會這樣。」

  明見燭失去了平時的分寸,手足無措地站在水裡,「凡人怎麼可能把你們傷成這樣,你們不是出來尋藥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蘇問秋費力地抬起一點手腕。

  手指被黑鏈勒得發紫,她用指尖碰到明見燭的側臉,沾上了淚水。

  「對不起,小燭。對不起。」蘇問秋不停重複。

  她無法告訴女兒真相。

  明硯舟和她,根本不是出來尋藥的。

  他們是暗星的非十二署成員。

  兩年前,暗星的情報網察覺到北溟皇朝的異常。

  賈尚節要推行五籍制,利用聖恩教大肆斂財,底層的壯勞力和部分贖罪銀去向不明。

  暗星高層懷疑這裡有天外天的影子。

  明硯舟和蘇問秋接下任務,他們本身就知道女兒的眼睛並非生病,而是淨琉璃瞳解封的前兆,便以尋藥為由外出,化身富商潛入古斯城。

  他們捐贈藥材,用金錢開路,成功接觸到賈尚節,摸清了部分迷神香料的運輸路線。

  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賈尚節是個凡人,但他並非被蠱惑的不知情者,而是早就出賣給天外天的走狗。

  他察覺到這對富商來歷不凡後沒有揭穿,而是把這事賣給了與他單線聯繫的天外天細作。

  細作許諾給賈尚節超出凡人認知的力量和更長久的壽元。

  隨即在一次接風宴上,賈尚節用特製的無色無味禁靈散,暗算了他們。

  那之後,賈尚節找了兩具死囚屍體,毀了容貌,草草掩埋,對外宣稱富商夫婦已死。

  實際上,他們被秘密押入這寂星鐵打造的水牢。

  他們逃不掉,暗星的人也聯絡不上他們。

  這兩年來,他們被鎖在這不見天日的水牢里。

  靈力被日夜抽取,受盡折磨。

  賈尚節留著他們的命,就是為了逼問暗星的聯絡方式和潛伏成員名單。

  他們一個字都沒說。

  撐到現在,就是想再見女兒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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