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蠖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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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司渺，又看了看折光。
「我是為了隊伍安全。」尺蠖據理力爭，「當時的局勢，懷疑她是最合理的判斷。我沒做錯，憑什麼道歉？」
「那就在這裡待著吧。」
司渺又靠回石柱，手裡拋起兩塊剛才在半路上撿來的石頭，「反正我不是暗星的核心。這天盤丟不丟，跟我沒半毛錢關係。」
空氣靜了一陣。
折光嘆了口氣。
「尺蠖。」
尺蠖看了看折光，又看了看石門後面那個連通著人族氣運的藏寶地，肩膀垮了下來。
他邁步走到司渺跟前，生硬地低頭，聲音低啞：「剛才是我不對，冒犯了。」
「態度一般，湊合聽吧。」
司渺手在半空中接住落下的石塊，「不過，我的精神損失，得按規矩拿點利息出來。」
尺蠖抬起頭，眼睛冒火：「你還想幹什麼？」
司渺的視線落在他腰間纏著的那條黑色量天索上。
「聽聞量天索穿行虛空一萬次，繩頭上才會凝出那麼一粒空蛻砂。」
司渺打了個響指，「給我來三粒。」
這話一出，連折光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空蛻砂的凝結極度苛刻。
一萬次空間穿梭，以尺蠖現在的修為，十年也未必能攢出一粒。
他進了暗星這麼多年，總共也就存了五粒，平時寶貝得很，連天工署借去研究都不給。
司渺一開口就要三粒。
這已經不是敲竹槓了，這是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扒皮。
尺蠖的瞳孔當即縮了縮，手掌下意識死死捂住那黑色繩頭。
「你休想！」尺蠖直接拒絕，「這東西我不可能給你！」
「那行吧。」司渺作勢又要坐下，「我其實也不急著出去。」
尺蠖看著她那副樣子，氣得腦仁疼。
他很清楚，司渺算準了他對任務的重視程度，故意獅子大開口。
折光在旁邊出聲。
「給她吧。回去我用尋古署的經費補給你三萬貢獻點。」
尺蠖手攥成拳。
三萬貢獻點根本買不到空蛻砂。
尺蠖在司渺的注視下，僵了十多息，終於黑著臉，從量天索頂端扣下三個閃著灰白微光的小顆粒，重重放在旁邊的石台上。
司渺手一揮，三粒空蛻砂直接落進暗袋，動作快得連殘影都沒有。
有了這三粒東西，回去給公輸鐵，她的算盤又能升一個檔次。
「多謝尺蠖道友慷慨。」
司渺心情大好，完全忘了剛才劍拔弩張的場面。
她甚至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剩下那兩粒你最好藏嚴實點。這地方邪門，免得我待會兒一緊張，又想加價。」
尺蠖轉過頭去，一句話都不想說。
折光走上前。
「東西拿了，現在說，怎麼破局。」
司渺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蹲在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
她沒理會尺蠖，拿著石頭在平整的地磚上寫字。
尺蠖想要開口，折光抬手攔住他，四個人低頭看向地上的字。
【陣不必破。】
折光盯著那行字，沒出聲。
司渺隨手擦掉，繼續往下寫。
【吸靈玉儲能，鎖風陣蓄壓，亂魂石遮聲。以混沌靈力串聯四陣，反灌照世台。】
尋古署四人看著地上的字，神情逐漸古怪。
他們腦子裡盤算著這個法子。
這計劃不是去破陷阱，而是把天外天布下的局全盤保留，反過來供自己調用。
能把幾種互相排斥的陣法串聯起來，只有司渺身上的混沌靈力才能做到。
混沌靈力沒有固定屬性，可以成為連接陣法的橋。
也就是說，敵人辛苦布置的四套克制手段，不用拆，只需要換個靈力運轉方向。
折光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補了兩處節點。
司渺看了一遍，劃掉其中一處，重新標出照世台中央。
尺蠖也看明白了。
他心裡那點不服還在，可這法子確實能用。
而且，除了司渺，在場沒人能讓四套相衝的禁制同時運轉。
他那三粒空蛻砂，算是沒白賠。
司渺寫下最後一行。
【等會讓外面的人替我們開門。】
聽蟬看完，抬腳抹掉地上的全部痕跡。
司渺站起身，故意提高了音量。
「沒別的辦法了，只能兵分兩路。我去坤三位強破石門，你們守住西側通道，拖住外面的人。」
折光配合接話：「坤三位連著五重封印，你一個人破不開。強行動手，只會觸發殺陣。」
「那你去？」
「我是臨時隊長，不會拿全隊陪你冒險。」
司渺抱起手臂：「行。你們躲遠點，別妨礙我幹活。天盤歸暗星，石門裡其他東西歸我。」
尺蠖冷聲接話：「她自己找死，與尋古署無關。我們守西門，一旦敵人出現，直接撤。」
幾人越吵越響。
聽蟬還裝模作樣勸了兩句。
尋砂拖著定風幡退到西側，擺出不準備插手的態度。
半刻後，五人散開。
半刻鐘後，五人按著話里的計劃分開。
司渺獨自往左走，走向坤三位。
她腳步很重，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
折光四人退到右側陰影處，擺出隨時撤離的架勢。
司渺走過石壁。
石壁縫隙里長滿了墨綠色的吸靈玉。
她手指貼著石壁划過，每走過一塊吸靈玉，指尖就送出一縷混沌靈力。
吸靈玉碰見靈力便吞，根本分不出吞進去的是什麼。
當司渺走到坤三位時，這面墨綠色的吸靈玉牆已被撐得鼓脹，混沌氣在裡面連成了蛛網一般的靈力循環。
後方的折光借著這股波動的遮掩，再次取出七稜鏡。
這回鏡光沒被玉壁吞了，反而在混沌遊絲的牽引下，穿透了墨綠玉石，把石門後的五重封印節點照得十分清楚。
聽蟬將回歲鈴貼在亂魂石上。
她沒再和那些雜音硬碰，而是借司渺留下的靈力隔出一塊空處。
回歲鈴收進幾人的腳步和爭吵，又把這些聲音拆開，送入不同石壁。
在外面聽來，五個人仍在四處破陣。
尋砂提著定風幡，走到鎖風陣邊緣。
他把灰色的幡杆插進陣眼。
鎖風陣內積壓的龐大風壓，順著幡杆全部導向石門方向，不再外泄。
尺蠖甩出量天索，在西側的石門旁打下三個虛假的空錨點。
真正的空間落點，被他藏在照世台中央。
聽蟬又用手指沾了點混沌靈力，抹在耳邊。
這力量隔開了一小片亂魂石的噪音。
她偏過頭，聽著石壁後方的動靜。
半晌，她抬起手，向另外四人打手勢。
裡面有十二個人，正沿著隱藏的夾層往這邊走。
四人看著各自手裡的法寶，對司渺有了新的評估。
混沌靈力這東西完全不講道理，把四套不相干的法陣強行拼在一起，還運行得很平穩。
司渺已經走到坤三位。
她掄起算盤，對著石門邊緣砸了下去。
白光撞上封印。
石門上的陣紋大亮，反衝之力將她掀飛。
她的演技今天發揮失常有些生硬，尺蠖差點沒繃住。
石壁深處的人卻信了。
一道夾層門戶從西側打開，十二名戴著骨制面具的修士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