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吞下一顆復元丹，準備回房間臨時抱佛腳，為兩日後的丹比做準備。
正走著，玄老突然喝道：「慢著！前邊涼亭有人。」
葉辰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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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整理衣冠。收起你那副喪家犬的德行。」玄老聲音壓得很低，「那亭子裡坐著的人氣息深不可測，怕是個真正的大人物。小子，你的機緣來了。」
葉辰心頭一凜。能讓玄老都如此慎重對待的，絕對是大人物。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抹平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臉上那股陰沉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不卑不亢、溫潤如玉的表情。
繞過一叢湘妃竹，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白玉涼亭矗立在湖心，四周布下了隔音結界，但在玄老的神識下形同虛設。
亭中坐著兩人。
主位那人一身赤金丹袍，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舉手投足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萬丹門現任門主，古河。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白衣女修。
那女子背對著葉辰，只露出一截如玉的脖頸和烏黑的雲鬢。
她手裡捏著一把白玉團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姿態慵懶至極。
「……那位大人真的會來？」古河的聲音隨著風飄過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若是那位大人親臨，這屆大典的規格恐怕還要再提一提。」
「誰知道呢。」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涼薄，「大人的心思，豈是你我能揣測的？不過，這次大典若能挑出幾個好苗子，大人那邊……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古河連忙賠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葉辰站在暗處，心臟狂跳。
連萬丹門門主都要賠笑臉的人物？
還有那個神秘的「大人」？
機緣！
這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去。」玄老在腦海中指揮，「別走太快，也不要太慢。把你的丹火氣息露一點出來，記住，只要一絲，要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不凡』。」
葉辰心領神會。
他在天衍宗這些年，別的沒學會，這套「裝腔作勢」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他挺直脊背，目光平視前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懷才不遇的孤傲天才。
腳步不疾不徐地踏上通往涼亭的小徑。
與此同時，他極其隱晦地催動了體內的那一絲本源火種。
一股燥熱而霸道的靈力波動，如漣漪般盪開。
亭中，古河正端著茶杯，眉頭忽然一皺。
這裡是他的私人禁地，哪個不懂事的弟子敢亂闖？
他剛要呵斥，鼻子卻動了動。
「紫陽丹火？」古河有些詫異。
這種異火極其罕見，非大機緣者不可得。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正緩步走過，目不斜視，仿佛根本沒看到亭子裡的大人物，渾身散發著一股孤獨求敗的落寞。
「站住。」古河開口。
葉辰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隨後躬身行禮：「晚輩葉辰，見過前輩。方才心中思索丹道，未曾注意此處有人，衝撞了前輩，還請恕罪。」
古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狼狽，但那一絲丹火確實純正，心中的怒氣散了幾分。
「既然知道衝撞，還不快離……」
古河剛要趕人，一直背對著葉辰的白衣女子忽然輕笑一聲。
「葉辰？」
女子轉過身，露出一張宜喜宜嗔的臉，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玩味，「原來是你啊。」
葉辰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腿肚子差點抽筋。
白狄玉！
完了。
葉辰心裡一片冰涼。
雖然曾在蕭家時，他給白狄玉留下了個好印象，但白狄玉素以此道消息靈通著稱，不可能不知道他後面在雲州城的醜事。
若是她當著萬丹門主的面，把他當眾失禁的事抖出來，他葉辰這輩子在修仙界就別想抬頭做人了。
「見……見過白狄前輩。」葉辰硬著頭皮行禮，額頭上冷汗都要下來了。
古河一愣，看向白狄玉：「白仙子認識此子？」
「自然。」白狄玉聲音柔和，「古門主，你久居山門，怕是不知道外面的新鮮事。這位葉小友在雲州可是個風雲人物。」
葉辰絕望地閉上了眼。
「前些日子蕭家二小姐遭遇妖獸，便是這位葉小友捨命相救。」白狄玉語氣中帶了幾分讚賞，「面對一群妖獸而不退，這份膽色，在年輕一輩中可是少見。」
葉辰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白狄玉竟還不知道那件事？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他！
「行事果決，不拘小節，頗有梟雄之姿。」白狄玉看著葉辰，像是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古門主，這次大典，你可要多留意留意這位葉小友，說不定就是匹黑馬。」
古河聞言，看向葉辰的眼神瞬間變了。
白狄玉看人的眼光毒辣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
她既然說這小子是黑馬，那絕對錯不了。
原來這破衣爛衫的背後，藏著的是「不拘小節」的梟雄氣概？
「原來是少年英才。」古河臉上那副嫌棄瞬間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長輩的慈祥，「剛才是我眼拙了。葉小友這是……剛去歷練回來？」
葉辰只覺得像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得太快，心臟有點受不了。
他迅速調整狀態，壓下心頭的狂喜，順著杆子往上爬。
「回前輩，晚輩剛去了一趟斷魂谷，想尋些靈藥以備大典，可惜……」他苦笑一聲，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落寞，「技不如人，被人截了胡。」
「斷魂谷？」古河更加驚訝，「那種凶地你也敢去？果然是後生可畏。」
白狄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葉小友氣運深厚，一時得失算不得什麼。只要大典上一鳴驚人，失去的東西，自然會有人加倍送回來。」
這句話，說到了葉辰的心坎里。
他握緊拳頭，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前輩教訓的是，晚輩定當全力以赴。」
古河見白狄玉如此看重此人，心裡的小算盤也打了起來。
既然是白狄玉看好的人，賣個人情總是沒錯的。
「葉小友，我看你雖然丹火純正，但根基似乎還有些不穩。」古河撫須笑道，「大典在即，你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我萬丹門對於有才華的後輩，向來不吝扶持。」
葉辰呼吸一滯。
他本來想開口要點高階靈草或者法寶，把損失補回來。
「蠢貨！」玄老在腦海里大罵，「眼皮子淺的東西！這時候要什麼靈草？要書！萬丹門的底蘊在書！」
葉辰猛地清醒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古河深深一拜，語氣誠懇至極：「晚輩不求靈草法寶，只求能借閱貴宗藏書閣中的幾本丹道孤本。晚輩自知底蘊淺薄，想在大典前臨陣磨槍，也好不辜負兩位前輩的厚愛。」
借書？
古河有些猶豫。
萬丹門的藏書閣分內閣和外閣。外閣也就罷了，若是孤本，那可都在內閣，非親傳弟子不得入內。
「這……」古河有些為難，「內閣規矩森嚴……」
「古門主。」
白狄玉轉著手中的茶杯，似是不經意地說道，「那位大人對此次大典頗為關注，若是這次大典能出幾個驚才絕艷的苗子，那位大人一高興，說不定會賜下什麼天大的造化。到時候，萬丹門可就是頭功。」
古河眼皮一跳。
比起那位大人的青睞，幾本破書算什麼？
「哈哈，白仙子說得對！」古河豪爽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塊赤紅色的令牌，隨手拋給葉辰，「年輕人好學是好事！拿著這塊令牌，大典開始前，藏書閣內閣以下，你盡可去得！」
葉辰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還帶著體溫的令牌，手都在抖。
這可是萬丹門主令！
有了這個，就等於擁有了萬丹門千年的丹道積累！
「多謝古門主！多謝白狄前輩！」葉辰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晚輩定不辱命！」
「去吧。」古河揮揮手，「好生修煉。」
葉辰千恩萬謝地退下。
轉身的瞬間，他挺直了腰杆。
路過亭外那些侍立的萬丹門弟子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人眼中投來的艷羨與嫉妒。
這種被人仰視的感覺，真好。
只要自己足夠強，這些失去了的面子，遲早都會回來！天命，終究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看著葉辰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古河收回目光，有些不解。
「白仙子，此子雖然有些氣運，但資質也就中上，您為何……」
白狄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笑了笑。
「古門主，年輕人嘛，多給點機會。」
古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仙子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