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丹魔藥不然

2026-08-13 00:25:30 作者: 黑眼圈仙人
  離開寒潭後,秦子昂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前輩,咱們這是去哪?」

  司渺隨手指了個方向:「去前面撿個破爛。」

  

  「撿破爛?」秦子昂一愣。

  這斷魂谷里除了妖獸就是毒草,哪來的破爛可撿?

  但他不敢多問,高人行事,必有深意。

  半個時辰後,四人站在了一處陰森詭異的山谷前。

  原本鬱鬱蔥蔥的植被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灰黑色岩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雜著某種甜膩的腐爛氣息。

  「鬼哭嶺?」秦子昂看清界碑上的字,臉都綠了,「前輩,那裡可是出了名的絕地!據說連鳥飛過去都要掉層毛,寸草不生,全是劇毒之物,咱們去那作甚?」

  司渺瞥了他一眼,心說廢話。

  要不是這地方狗都不來,藥不然那個瘋老頭能躲這麼多年不被抓?

  對於一個把煉丹當命、甚至為了試藥不惜拿自己開刀的瘋子來說,這鬼哭嶺簡直就是天然的露天實驗室和免費藥材庫。

  「走吧。」司渺掏出幾塊濕布,扔給三人,「捂住口鼻,屏息凝神,別亂摸亂看。」

  秦子昂見前輩鐵了心要進,只能哭喪著臉,把那塊濕布捂在臉上,又往嘴裡塞了兩顆解毒丹,這才小心翼翼地跟上。

  到了鬼哭嶺地界,眼前的景象更是詭異。

  這裡確實不長草,但長蘑菇。

  紅的、綠的、紫的,甚至還有長著鬼臉花紋的,一個個碩大無比,傘蓋下噴吐著五顏六色的煙霧。

  地上到處都是冒著綠泡的土坑,偶爾有一隻不知死活的野兔跑過,剛吸了兩口煙,就在原地抽搐著化成了一灘黑水。

  秦子昂是個識貨的丹師,此刻臉都綠了。

  「七步斷腸菇、腐屍藤、化骨沼氣……」他數著數著,冷汗就下來了,「這哪是鬼哭嶺,這分明就是萬毒窟啊!正常人誰會來這種地方?」

  越往深處走,地勢越開闊。


  轉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出現了一片平地。

  這片地顯然被人為開墾過,整整齊齊地劃分成了一塊塊「藥田」。

  只是這田裡種的東西,差點讓秦子昂把隔夜飯吐出來。

  左邊一塊田裡,插滿了各種生鏽的鐵片和廢棄的法寶殘片,上面澆灌著不知名的黑色液體;右邊田裡,種著一排排死老鼠和乾癟的蟾蜍,正中間還插著幾根招魂幡似的布條。

  而在這一片詭異農田的正中央,架著一口巨大的黑色大鍋。

  鍋底下的火燒得正旺,那火也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幽幽的慘綠。

  一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老頭正圍著大鍋手舞足蹈。

  他身上那件道袍早已看不出本色,全是油污和藥漬,赤著一雙大腳板,一邊往鍋里扔東西,一邊在那跳大神。

  這鍋大得能燉下一頭牛,此時下面正燒著慘綠色的火焰,鍋里咕嘟咕嘟翻滾著紫黑色的粘稠液體。

  一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老頭正圍著大鍋手舞足蹈。他渾身掛滿了破布條,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手裡抓著一把不知名的粉末,嘴裡念念有詞。

  「還要加點勁……不夠烈,還是不夠烈!」

  老頭神經質地念叨著,突然從懷裡掏出一隻還在蹬腿的癩蛤蟆,看都不看直接扔進了鍋里。

  滋啦——

  一股青煙冒起,那味道,比穿了三年的靴子還要衝。

  秦子昂捂著鼻子,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那老頭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轉過頭。

  亂糟糟的頭髮下,露出一張乾枯如樹皮的臉。那雙眼睛渾濁不堪,眼白布滿血絲,瞳孔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癲狂的神經質。

  他的目光略過司渺三人,死死釘在了秦子昂身上。

  老頭吸了吸鼻子,嘴角流下一道渾濁的口水。

  「極品……木靈根……」

  老頭嗓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摩擦,「純淨,大補……好藥引!真的是好藥引!」

  他扔下手裡的爛木頭,直勾勾地盯著秦子昂,仿佛在看一塊行走的人形靈肉。


  秦子昂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目光落在老頭脖頸處。

  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傷疤,形狀如同一條扭曲的蜈蚣,那是「鎮魂印」強行剝離後留下的痕跡。

  電光石火間,秦子昂腦中閃過一張泛黃的通緝令。

  「藥不然?!」

  秦子昂尖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到了司渺身後,那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前輩!他是藥不然!那個丹魔藥不然!」

  秦子昂哆哆嗦嗦地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大把防禦法寶,把司渺擋得嚴嚴實實,自己縮在最後面探出一個腦袋。

  「前輩小心!此人乃是丹道棄徒!一百年前,他為了煉製傳說中的禁藥『輪迴丹』,不惜拿活人試藥,殘殺了數千生靈!他是九大宗門聯名通緝的惡人!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

  秦子昂越說越激動,手裡已經扣住了一枚特製的傳訊煙花。

  「前輩,這魔頭瘋瘋癲癲,修為極高!咱們快動手,或者發信號通知萬丹門的老祖來剿滅他!」

  在那邊,藥不然聽到「輪迴丹」三個字,原本渾濁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一陣紅光。

  「輪迴丹……對,輪迴丹!」

  他神經質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皮,大把大把的頭髮掉揉成雞窩,「為什麼不行?為什麼還是不行?配比明明是對的!藥性也是對的!為什麼就是不融?!」

  他完全無視了秦子昂的殺意,重新撲回大鍋邊,死死盯著裡面那鍋黑乎乎的糊狀物,嘴裡反覆念叨著瘋話。

  「不對……還是不對……缺了什麼?到底缺了什麼?」

  秦子昂見這魔頭沒撲上來,膽子稍微大了一點,就要拉響手中的信號彈。

  一隻手伸過來,輕巧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收起來。」司渺語氣平淡,順手把秦子昂手裡的信號彈給沒收了。

  「前輩?」秦子昂不解地看著司渺,「這可是十惡不赦的魔頭啊!您為何攔我?」

  司渺瞥了他一眼,又給了沈淵和明見燭一個眼神,示意他們把兵器放下。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自製的簡易口罩戴上,慢吞吞地走向那個還在發瘋的老頭。

  地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煉廢的丹藥殘渣。

  她彎腰撿起一塊黑乎乎、硬邦邦像是煤炭一樣的東西,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刺鼻的焦味直衝腦門。

  「呸。」

  司渺嫌棄地把那塊殘渣扔在地上,還要補上一腳,把它踩得粉碎。

  「垃圾。」

  這兩個字,清晰無比地鑽進了正在發瘋的藥不然耳朵里。

  瘋老頭瞬間靜止了。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瞪著司渺,「你說什麼?!」

  「這就是你研究了十年的東西?」司渺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里滿是嫌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煉炭。」

  「你懂個屁!」藥不然瞬間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就要咬人,「黃口小兒!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九轉逆生丹』的雛形!一旦煉成,可活死人肉白骨!你竟敢說是炭?!」

  「活死人我不清楚,但這玩意兒要是吃下去,死人肯定是透透的了。」

  司渺指了指那口大鍋,「龍息草屬火,冰晶花屬水。你想用水火相激來提煉藥性,想法不錯。但你往裡面加了赤練蛇的毒液做催化劑?」

  藥不然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赤練蛇毒遇熱凝固,會把龍息草的火性鎖死。」司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這就相當於把火包在冰里燒,外面看著熱鬧,裡面早就燜成了焦炭。這叫氧化反應不完全,懂嗎?」

  「氧……化?」藥不然瞪著眼睛,一臉茫然。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司渺搖搖頭,不再跟他廢話。

  她徑直走到那口大鍋前,從旁邊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里,挑揀出幾樣看似毫無關聯的東西。

  一把石灰粉,兩根發霉的枯木,還有半碗不知名的酸水。

  「你要幹什麼?!」藥不然見有人敢動他的寶貝鍋,氣得哇哇亂叫,張牙舞爪地就撲了上來,「住手!別碰我的丹!」

  嗖——

  一道黑影閃過。

  沈淵面無表情地擋在司渺身後,手中重劍未出鞘,只是重重往地上一頓。

  轟!

  一股厚重的靈壓如山嶽般砸下。

  藥不然雖然是化神期,但那是曾經。

  現在的他神魂殘缺,又瘋瘋癲癲,被這股源自上古劍靈的威壓一衝,腿一軟,噗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沈淵也不客氣,上前一步,單手按住老頭的後脖頸,把他那張老臉死死按在泥地里摩擦。

  「老實點。」沈淵冷冷道。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