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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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臉上忽然展露笑容。
王楚燃先是意識到陳卓笑了，但緊接著又陷入困惑：為什麼自己記得，從一開始他臉上就掛著笑容，卻直到現在才感覺他「露」出了笑容？
「你了解一下就行，不用花費太多精力在這上面，因為這和你家人給你安排的路線完全不同。你家人也不會贊成你嘗試這條路線——哪怕只是當做暑假工來嘗試。」
篤定的語氣讓王楚燃臉色微微一變：「陳卓……陳老師，為什麼你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
她已經無法維持自己預想中的那種社交狀態。
「並不是一副很了解你的樣子。」陳卓搖了搖頭，「而是真的很了解你。」
……
桌子下的雙拳緊握。王楚燃第一次對陳卓露出了那種不滿的眼神。
但這種眼神對她的同學可能還有些威懾力，對陳卓，只能說聊勝於無。
陳卓無比淡定地說道：「對於你的年齡來說，你現在的專業能力和素質，我是認可的。但還是那句話——學生的身份並不是你的劣勢，反而是你的優勢。所以，不要去排斥，而是去利用。」
「不知為什麼，你總是想要拋棄掉自己的優勢，還沒上大學，就想用社會的規則去行動。」
利用好學生身份，這是陳卓一直以來的觀點……
就好像他在處理金貞勛助理那件事上，為什麼能那麼輕鬆、那麼遊刃有餘？
其中，浙杭大學學生的身份絕對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包括現在他的短劇項目……
實際上這段時間他還在學校申請了資金扶持……
不要排斥自己學生的身份。
一開始就要求自己用社會人的規則去和這個社會打交道，會讓自己很累。
相反，在陳卓看來，應該趁著自己還是學生的時候，在學生身份的保護之下，與社會多接觸、適應這個社會。
等到從學校畢業之後，就會相對輕鬆一些。
當然，這個『輕鬆』也只是相對而已——如今誰都不容易。
「你是在說教嗎？」王楚燃看著陳卓。
「不，這是投資。」
「？？？」
陳卓的話再次出乎王楚燃的意料，原本的對抗情緒也被打散。
「和你說這些，我是發自真心的。說這些的原因，是因為看好你的將來。在將來，你理解到這些意思之後，也許會對我印象不錯。到時候大家更容易合作。」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聽了陳卓的話之後，王楚燃剛剛的不滿已經不知不覺全部消散。
反而覺得——陳卓說話真好聽啊。
對方的潛台詞是不是就說明自己將來肯定能夠紅？
紅到他都需要提前投資的地步——這比直接的誇讚更讓她開心。
開心得多！
……
從剛才就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服務員，此時有些感嘆地搖了搖頭。
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但他能觀察到王楚燃的神態——從一開始的禮貌但帶著幾分疏離，再到之後兩人氣氛似乎一度僵硬，但現在，雖然她還皺著眉頭，眼底已經能夠看到笑意。
這傢伙……是在玩弄人心嗎？
玩弄少女的心？！
……
「那……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你的作品？」王楚燃換了一個話題，將焦點重新聚焦在陳卓剛剛提到的項目上。
她怕陳卓再夸下去自己就繃不住了……
「很快。」陳卓笑著說道，「五月份應該就開始了……等到明年，如果你還感興趣的話，可以來客串。」
「明年啊……」王楚燃有些感嘆地說道。
她本人實際上是不太相信空口無憑的事情的——她也不太會去履行空口無憑的諾言。
時間差不多了。
陳卓看了下時間，站起身，隨後從兜里掏出一個紅色小包，放在了王楚燃的跟前。
「這是什麼？」王楚燃疑惑地抬起頭。
「來得匆忙，也沒準備什麼禮物。」
王楚燃打開布包，映入眼帘的是一串由不同珠子組成的手串——怎麼說呢，看起來蠻廉價的。
「這是靈隱寺的手串。」陳卓說道。
王楚燃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的臉上不要露出嫌棄的表情。
只是可惜——大大的「嫌棄」兩個字已經出現在她的頭頂。
對於這個結果，陳卓早有預料。
畢竟嘛，對方是很現實的。
所以陳卓繼續說道：「這東西，將來能在我這裡換一個合作機會。找我合作，或者是通過我和楊蜜、何炯這一類的前輩搭上關係，都可以。」
這其實就是當年陳卓批發的靈隱寺大年初一限定手串。
只不過，和王楚燃說什麼靈隱寺、什麼大年初一、什麼排隊求到……
她根本不會在意，甚至反而可能把他當成舔狗。
但當陳卓說這東西可以換一個「結交大前輩的機會」之後，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眼睛亮了。
「我聽說過呢，靈隱寺的手串，非常靈驗。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
呵~
善變的女孩~
「總之，努力吧。」陳卓也不在意。
看著一個漂亮小女孩裝作大人模樣，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王楚燃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
剛剛陳卓的話再次提醒了她——對方明明是個孤家寡人的大學生，只是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和娛樂圈的很多人建立了聯繫，比如楊蜜，比如何炯。
他既然說可以介紹自己認識，那就說明他們的關係不是那種點頭之交。
陳卓……
不，應該說陳老師，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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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陳卓、田熙薇、李甜甜（那位「軍師」同學）一同登上了從滬上開往山城的高鐵。
就是在途中，陳卓開始拍攝「遇見她·2016」的第一個劇本。
陳卓化身為一個「腦袋上長著攝像頭」的人，……
從滬上去往山城的高鐵上，遇到了一個戴著口罩的女孩——眼部特寫、動效、BGM。
當然，最主要的是，十八歲的女孩果真是青春無敵。
主角搭訕並順利要到了對方的微信，不過對方的微信名字很特別，叫「花開富貴」。
主角在微信上給對方發消息，你來我往，感覺自己遇到了春天。
一直到那邊發來一句：「可能有點冒昧，你今年多大？」
這邊主角老實回答：「馬上大學畢業。」
那邊沉默了，半晌發來一個臉紅的表情包，並詢問：「你不嫌我比你大十歲？」
主角沉默了。
之後，又在山城的數次巧遇中，兩人之間發生了一系列拉扯。
這才知道，當時他要微信的時候，女主角直接把自己離異二姨的微信推給了主角……
總之重點就是那麼幾個——快節奏、短時長、多次反轉！
提前看到內容的李甜甜表示：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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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某住宅區。
熙薇家庭美滿，母親是本地一所中學的語文老師，父親是某公司中層。
他們知道女兒今天要回來，所以提前在家準備了一桌子菜，給閨女接風。
他們這個女兒看起來沒腦子，但其實也很有主見，行事也很有分寸——不然他們也不會放心讓她藝考之後沒有跟大部隊一起回來，而是和幾個同學多玩了幾天。
今天終於回來了，她還說要帶朋友回來。
夫妻兩人也不在意，他們已經默認這位朋友是李甜甜了。
所以，當看到跟在田熙薇後面的陳卓的時候，兩人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田熙薇的母親微微皺眉，看了陳卓一眼，然後又看了自己寶貝女兒一眼——沒道理啊，女兒雖然比較獨立，但目前應該沒有帶男朋友回來的膽子。
田熙薇的父親則表情緩和不少，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陳卓。
雖然對方很年輕，但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很明確的社會氣息。
應該不是男朋友。
當然，如果是男朋友的話，那就是最糟糕的局面了。
陳卓自然不可能讓兩人繼續誤會下去——這種誤會不利於自己之後工作的展開。
於是主動笑著向田熙薇的父親伸出手：「田老師，李老師，你們好。我叫陳卓，目前正在策劃一部短劇。」
田熙薇的父親略一沉吟，看了一眼田熙薇，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李甜甜。
就在他們沉默的當口，陳卓已經從包里拿出了一些材料。
他現在沒有正經的工作，那種開玩笑一樣的名片現在亮出來只會立刻被當成騙子——所以陳卓拿出來的是更硬的材料：學生證。
感謝自己還沒有畢業！
以及，浙杭大學校園扶持項目的申請表。
他的專業以及能力，這個短視頻項目是能夠從學校申請到扶持的——這也是學生身份的一大優點。
很多項目最初都是由大學扶持的……
等到起飛後學校再逐步退出。
有些人卻無視了這種扶持，真把企業起飛當成純粹的個人能力，滿嘴高喊「自由」地出賣數據、算法，也挺搞笑的。
當然，現在陳卓的這個扶持還沒有結果，所以他拿來的是申請表。
而在見到陳卓的學生證之後，夫妻兩人的表情才有所緩和。
「小陳，進來說吧。」
很好。成功進門就是第一步。
此時一直不說話的田熙薇和李甜甜都鬆了一口氣——如果陳卓被擋在門外，陳卓固然「難堪」，但在門裡的她倆可就要「難受」了。
學生證證明了陳卓的身份，也為對方提供了一個可靠的、信譽度非常高的可溯源憑證。
進門後，陳卓又通過手機展示了一下自己在娛樂圈當中的人脈。雖然數量很少、很單薄，但質量還是有的。
「我想起來了……就是前段時間被很多女明星關注那位……」田爸爸恍然大悟。
「咳咳。」一旁的田媽媽咳嗽兩聲，這邊立刻收斂了表情。
陳卓也是鬆了一口氣……
「小陳啊，」田媽媽的表情一直帶著一種不咸不淡的疏離感，「我們不是不相信你的身份。但你也是知道的，且不說藝考的成績還沒出來，就算藝考通過了，也還需要高考。現在搞這些，可能不太合適。」
高考——這是一個壓倒一切的理由。
但因為對方抬出了「高考」就放棄嗎？
但這是……廢物的思維！
陳卓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特意戴上的）：「實不相瞞……我對高考……還是有點心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