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姜佩遙，京電12級的。」
陳卓和姜佩遙簡單握了下手。
「我這麼有名了？」陳卓笑著問道。
「已經比大多數演員要有名了。」姜佩遙笑著搖了搖頭，頗有些感嘆。
她並不是客套，這是事實。
要知道，能夠出現在大眾視野里的演員，在整個演員群體裡面的比例非常低。
這一點，即將畢業的姜佩遙再清楚不過。
不說別的，光京電一個學校，每年就畢業多少人？
這些人都有戲演嗎？只是個美好的願景罷了。
感受到對方內心的感嘆，陳卓笑著聳了聳肩：「網際網路改變了很多規則，包括和網際網路綁定頗深的娛樂圈的規則。提前掌握了規則的人，多少是能吃上一些紅利的。」
「規則嗎……」姜佩遙看著陳卓，若有所思。
實際上，現在的她正處於一個迷茫期。
她是京電錶演系2012級的高材生，是孟子亦的學姐。
如果不出意外，她也會是這一屆的優秀學員，並會被保送研究生。
但正是因為如此，她自信自己在業務方面完全沒問題，也爭取到了一些電影中的配角……
但絲毫沒有即將爆火的跡象，熱度更是遠不如自己的學妹、明年才算正式畢業的孟子亦。
所以她現在很迷茫。
倒不是多麼渴望爆火、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而是對自己一直以來認真學習、按部就班的努力產生了懷疑——業務能力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陳卓所說的「規則在改變」，更加深了這種迷茫。
陳卓看了一眼姜佩遙的頭頂——一個大大的「迷茫」指示條已經快滿了。
不知道她在迷茫什麼，也不合適開門見山去問，畢竟大家只是第一次見面。
陳卓又看了一眼排隊的長龍，向一旁的姜佩遙問道：「你還買嗎？」
姜佩遙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隊伍，搖了搖頭：「這得排到什麼時候？晚上還有事，改天吧。」
「明智的選擇。」陳卓點了點頭，「那麼，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
陳卓笑著問道。
畢竟他現在的人設是「職業助理人」，時刻想著拓展業務，這不是應該的嗎？
姜佩遙倒是沒猶豫，十分爽快地和陳卓互加了個微信好友。
當然，雖然好友已經加上，但什麼時候聯繫可就說不準了——幾年都沒有任何聯繫，也是娛樂圈的常態。
只要咖位相差不是很大，這就和某種社交禮儀式的客套沒什麼區別，甚至你加的大概率也只是人家的工作微信。
隨後兩人就分別了。
只是恐怕誰也沒有想到，兩人再次見面會那麼快。
……
某處私廚，陳卓再次見到了姜佩遙。
不過並不是兩人單獨見面——姜佩遙和她的兩名同學以及他們表演系的一位前輩老師一起來到星城，擔任芒果台的藝術顧問。
芒果台這邊的接待人員有何炯。
陳卓完全是被何炯帶過來見世面的。
姜佩遙看到陳卓的時候還有些驚訝，不過很快收斂。
她並沒有主動提起見過的事。見此情況，陳卓也沒有主動提，大家就好像第一次見面一樣聊了起來。
酒過三巡，陳卓從姜佩遙的老師以及同學的交流中，已經基本判斷出來對方為什麼會如此迷茫——自己的專業技能在別人的流量加持下什麼也不是。
這種情況下，越是努力學習、越是認真的人越容易迷茫。
恐怕更讓姜佩遙難受的是，她的老師和同學也非常認同「流量高於一切」——掙錢嘛，不寒磣。
飯後，陳卓主動攬下了把他們送回酒店的工作。
因為……
又是巧合……
他們和陳卓定的也是同一家酒店——這其實不奇怪。
孟子亦和宋頌來錄製節目的時候，節目組包了酒店住宿。
姜佩遙和她老師的酒店住宿也是芒果台安排的，所以台里大概和這家酒店有什麼合作關係。
陳卓雖然不是孟子亦公司的隨行人員，但為了方便也是定的這一家。
至於為什麼之前沒有遇上，完全是因為姜佩遙他們今天才剛到。
俗話說再一再二不再三。
這接二連三的巧合，讓姜佩遙也大感有趣。
……
晚上九點多，孟子亦把視頻打了過來。只要有機會，她就會在晚上這個時間打視頻，用視頻代替了電話。
視頻中的孟子亦躺在床上，穿著睡衣，和陳卓擺了擺手，然後嘿嘿一笑，忽然把鏡頭轉向一邊。
身邊那人下意識地想要遮擋，同時口中驚呼：「你幹什麼？」
「怕什麼，又沒走光。」孟子亦一手拿著手機懟到對方臉上，另外一隻手則抓住對方手腕，「看看這是誰？」
不是別人，正是李依桐。
李依桐被煩得沒辦法，認命似的看向手機屏幕，然後露出一個非常得體——反正比孟子亦得體得多的笑容：「陳卓，晚上好。」
「你們都進組了？」陳卓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是啊。不過依桐不一樣，人家是女主角。等這部劇播了，直接原地飛升。」孟子亦頗為感嘆地說道。
「哪有那麼容易啊。」李依桐笑著搖了搖頭。
透過屏幕看著昏暗光線下的陳卓，她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之前孟子亦給她發的語音，臉微微一紅，強行伸出手把孟子亦的手機轉回他自己，「行了行了，你們敘舊吧，我去收拾一下。」
說著，飛也似地逃走了。
孟子亦也不在意，專心和陳卓聊起了今天趕路是多麼辛苦。
陳卓還是一如既往地提供情緒價值。
聊了半個多小時，掛斷電話。
陳卓換了身衣服，向酒店的健身房走去。
「我非我」這個神奇的技能，如果只是用在那種事情上，那實在是太low了。
這段時間以來，陳卓一直在堅持鍛鍊，每天都要抽出時間。
每次高強度運動之後，他都能迅速刷新身體、消除負面狀態，所以他的健身效果也遠比普通人強得多。
去年年底、今年1月初還在橫店的時候，他身高有餘但整體還是有些單薄。
經過這三個多月的鍛鍊，此時陳卓的身上已經能夠看到非常協調的肌肉輪廓。
維度雖然達不到專業健美運動員的水平，但也非常勻稱協調。
再加上天生肌肉形狀不錯，有一說一……憑藉這個技能，他要是進軍健美圈恐怕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九龍拉棺？
我只要正面收益，副作用全部刷新掉，想想都讓人害怕。
練了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旁傳來：「這麼巧？」
又是你？
怎麼老是你？
姜佩遙……
此時的她穿了一條黑色的瑜伽褲，上身裡面穿了件運動背心，外面罩著一件薄運動外套。
她的內心也頗為驚訝——這麼高頻率的巧遇，該不是被跟蹤了吧？
什麼？我才是後來者？那沒事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卓的身體。
四月的天氣還是挺涼的，白天大家都穿著外套沒什麼感觸，現在再看——這身材，有點誇張哦。
對於稍微有點易胖體質的姜佩遙來說，她非常清楚，一個人如果擁有這麼漂亮的肌肉線條，那除非是萬里挑一的天賦怪，不然就代表這個人有著極高的自律性——這也是她非常看重的一個品質。
「沒去體驗一下星城的夜生活？」陳卓問道。
「我對這個不太感興趣。」姜佩遙搖了搖頭，走上陳卓旁邊的跑步機開始設定速度——同行的兩位同學都出去了，老師也去和朋友私人聚會了，就剩她在酒店閒來無事，想來健一下身消耗卡路里。
陳卓點了點頭，沒有再主動去搭訕對方。
姜佩遙設定好速度，開始慢慢走步適應。
姜佩遙熱身完畢之後便開始提高速度，甚至提到了和陳卓差不多的速度。
然而，一直到姜佩遙實在有些跑不動了——她發現一旁的陳卓仍舊在用非常均勻的速度奔跑著。
姜佩遙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時間——從自己來的時候他就在以這個速度跑，一直到現在。
這多久了？
可怕的是對方完全看不出累……
姜佩遙沒有立刻停下來，而是重新降低速度到散步的級別，慢慢放鬆肌肉。
在這個過程中，陳卓也終於是把速度慢了下來。
也許是一通奔跑讓他的心情放鬆了不少，也許是其他原因，姜佩遙突然開口：「陳卓，今天你說規則在改變——那是不是以後的演藝圈，就全憑熱度來說話了？」
面對姜佩遙的疑問，陳卓看了她一眼：「流量的確很重要。」陳卓說道，「但我認為，對於專業技能的學習與掌握也不應該被忽視。」
姜佩遙眼睛一亮，看向陳卓。
陳卓緩緩說道：「因為即使有了流量，你也需要憑藉自己的真本事才能把流量留下、變成資源。不然流量就像一陣風一樣，忽的就吹過去了。」
「但沒有流量，你連接觸資源的機會都沒有。」姜佩遙說道。
陳卓點了點頭：「的確，但獲得流量比學習專業技能要簡單。」
她很想怒斥對方大言不慚——自己的同學甚至自己的老師都會為流量而煩惱，但在陳卓的口中竟然是「簡單」。
陳卓看著她：「要不……我們做個實驗吧。」